30-40
    “因为他在家里练了很久。”凌含真回答着,却觉得不对劲,明栖深的语速比平时快,声音收紧,稍显不稳,像是临时强行编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前面有挡板,车门被堵住,他半点看不到外面什么样。

    到底有什么是他看不得的。

    凌含真心里疑惑,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问了出来:“你在挡什么?”

    明栖深神情微变,声音戛然而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凌含真更觉得奇怪,趁着这个间隙推开他。明栖深下意识想阻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不想让凌含真伤心,可有些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凌含真顺着对方之前的视线方向望去,落点是在公司门口,随即瞳孔微缩,身体僵住,脸上也出现了和明栖深一样的神情,只不过他的反应要更大一些。

    公司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在交谈,距离不远,他一眼就认出男性背影是他的父亲段成,其对面女士的容貌完完整整撞入他的眼眸中,撞得他头晕目眩,眼睛酸胀,心口发疼。

    他慢慢从车中走出来,死死盯着那里,身体因为绷紧而不稳,摇晃了两下,明栖深赶紧扶住他。

    那是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士,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举止优雅从容,笑容温婉美丽,两个人似乎交谈很投机,没有分开的意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人容貌和他已逝的母亲有四五分相似。

    明栖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自重逢后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脑海中胡乱酝酿着许多俗气的安慰的话,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没过几分钟,他们的交谈结束了,女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停车场走去,段成也进了公司里面。凌含真这才有了反应,缓缓转过身,将额头抵在了明栖深的肩膀上,他抵过来的动作很快,一瞬间,明栖深只能看到他煞白的脸。

    明栖深拥抱住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背,语无伦次地说着安慰的话:“没事,碰巧而已,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应该只是谈生意的,我爸最近一直跟你爸在一起,要是有什么,他肯定能察觉到,不会瞒着我……”

    “我知道。”他听见了凌含真回应他的话语,声音轻柔平静,“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很正常,其实我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他那么害怕孤独的一个人,一直想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些年来,最痛苦的就是他了,如果他希望有人陪伴,我尊重他的选择。”

    他像是在跟明栖深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太孤独了,要不是为了我和这个家,他早就撑不住了,他表面上看起来状态良好,可我知道,每次逢年过节,他把我安顿好之后,都会一个人在房间偷偷地哭……

    “九年了,他有开启新人生的资格,我不会怪他的。”

    他第一次话这么多,细细叙说着从前,说他的父亲如何苦闷,他们父子如何相互支撑,说得明栖深眼睛发酸,心也止不住地疼。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默契地回避过去,专注营造和谐的现在,挖掘无尽的未来,这是凌含真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讲述着过去,尽管说的都是段成的事,他还是从中窥探到了凌含真生活的一角——那些没有他的岁月里的一角。

    半晌,凌含真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已经在明栖深的示意下开走了,两个人在路边相拥,车水马龙的大路上,鸣笛和无数车辆驶过形成的喧嚣不绝于耳,明栖深却觉得世界是如此安静。

    他肩膀的衣衫有了两点带着潮意的热,在慢慢扩散,直到被濡湿了一大片,凌含真有些哽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只是……只是以为,我们都会永远爱她。”

    ***

    亲儿子和干儿子一同来探望,段成十分高兴,早早就处理完事务,要回家亲自下厨,又对明栖深说:“你爸今天不在,不然叫上你妈,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你房间门一直关着,没人进去过,时间太久了,估计好多东西都不能用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明栖深道:“不用麻烦,就在那儿放着吧,我晚上跟真真住。”

    就像他家里会有凌含真的房间一样,凌含真的家里也不会少他的去处。

    段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是应该这样,瞧我这记性,还把你俩当小时候呢。”

    凌含真家里要冷清许多,尤其凌含真结婚后,带走了大部分人员,段成只留了一个老管家,一个厨师,两个负责日常生活的家政,几个定期来维护的园丁。

    三个人一同买完菜才回家,段成许多年没进过厨房,起初手忙脚乱的,幸好俩人给他帮忙,总算在六点多时吃上了饭。

    尽管段成记着两个人的喜好,做的全是孩子们爱吃的,但凌含真始终沉默着,只捡了几片菜叶子慢慢咀嚼,饭也没吃几口,好在明栖深一直在陪段成说话,使得气氛还算活跃,没有冷下去。

    吃完饭,明栖深借口要去看房间有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