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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觉得,魏逢有一部分的进食障碍或许是他造成的。他从许府承接来的,耳濡目染的,并不是太好的授业解课的方式。偶尔他会用训斥的口吻说话,即使他尽量控制。那无形之中会给人造成压力,即便非他本意。

    魏逢看了他一会儿。

    从幼年到现在,他看人的神情没怎么变,纯粹的、明亮的,看什么像都十分高兴。他咬着筷子头想了想,放下筷子,离开板凳。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想撒娇耍赖的时候会这样,他爬到许庸平大腿上,已经到了两只脚能落地的时候。

    他翘起来自己的脚。

    “没有老师朕早就死掉了。”

    许庸平抱住了他,轻薄的呼吸在耳侧。他陡然而生不一样的感觉。

    魏逢胳膊环搂着他脖子,用柔软的面颊去蹭他的脸,轻轻说:“朕从来没有怪过老师,朕知道老师都是为朕好。”

    他实在是长大了。

    抽长而明晰的骨骼线条,骨肉亭匀,讲话的音量有一些轻。夏衣裁量得贴身,幽香盈袖。

    “老师,朕有一个问题。”

    许庸平“嗯”了声,在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魏逢苦恼地、刁钻地讲出了自己的心事:“达乐最小的女儿,大家都说好看,老师可以闭着眼睛见吗。”

    第47章 不是风动

    “……”

    许庸平无奈地说:“臣为什么要闭着眼睛见?臣不能不见吗?”

    魏逢纠结了一下。

    许庸平一手从他长发中穿过, 耐心道:“臣可以不见。”

    魏逢赌气地说:“万一老师想见呢。”

    许庸平:“臣不想见。”

    魏逢把头毛绒绒地埋在他颈窝,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闷闷地说:“老师不准去。”又很快补上一句:“至少这次不准。”

    许庸平说:“达乐的目的是陛下,不是臣。”

    魏逢:“朕不看一眼, 老师也不许看。”

    许庸平:“臣知道了, 臣躲着走,真碰到了一定记得闭眼。”

    魏逢一直伏在他肩头,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直到那碗百合莲子粥端上来, 魏逢才有了开口的兴致。

    “老师,薛晦的母亲……昨日午时还是去了。”

    魏逢茫然地说:“守灵七日后便会下葬。”

    得知薛晦老母重病后他请了独孤去看, 但老人多年患病, 情志不舒,已经到了回天乏术的时候,只能想方设法让她最后的日子好过些。她弥留之际吃了一顿好的,恍惚间听见窗外有官兵走动,还在催儿子去看:“是放榜了吗晦儿, 你中进士了吗,快出去看看。”

    薛晦在她床前长跪不起。

    那名老妇人最后碰了下自己的儿子, 生命的最后一刻仿佛忽然清醒,死死拉住了跪在床前薛晦的胳膊,说:“儿啊, 娘知道你心里苦,不考了, 以后都不考了……”

    话没说完, 溘然长逝。

    薛晦跪在她床前,呆滞地看着犹有余温的手臂,再哭不出一滴眼泪。

    白幡挂起,黄纸当道。灵堂居中。他没了父亲, 又没了母亲,孤身一人,了无牵挂。

    魏逢不忍道:“他甚至拿不出葬母的银子,还是高公公替他敛了尸,他们以前是同乡。”

    薛晦年少就有神童之名,后入京赶考,拜入许国公门下,那是他一生噩梦的开端。

    许重俭不会容忍有人风头盛过自己。

    这样的人先后出现了两个,一个是薛晦,一个是许庸平。前者潦倒穷困,后者受尽体罚。

    许庸平:“没有许重俭,他一生本不该如此。”

    魏逢问:“那老师呢?”

    “没有许重俭,老师会做什么?”

    他提起一颗心等待,许庸平五指插入他发中,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老师会想出家,还是去宫墙外的的地方看一看。”

    许庸平对他说:“臣已经不能出家了。”

    上一次他们讨论这个话题闹得很不愉快,魏逢登基在即,他想给许庸平升官,许庸平第一次向他提出了想去寺庙小住的意愿。魏逢听不见“小住”两个字,笃定地认为许庸平会趁他不注意把脑袋剃秃,因此大闹一场。

    魏逢忽然安静下来,问:“为什么。”

    “臣心不静。”许庸平说,“在殿内念经会想别的事。”

    别的什么事呢?和朕有关吗。然而百合莲子粥已经要冷了,许庸平撤开手:“陛下吃完小睡一会儿,睡醒臣陪陛下去外面转一转。”

    魏逢从他腿上滑下来,乖乖坐到椅子上喝粥。莲子鲜嫩,不去芯不影响它的甜味,清热泻火。粥熬得软烂,水和米的比例适中,不稠不稀。金黄流油的烤鸡在一边张牙舞爪地摆着,魏逢谨慎地吃掉了半只鸡腿。

    他没敢吃太多,明显比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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