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
。”

    高莲自然无可无不可。

    魏逢推门出去,他没打伞,乍一出门被冷雨淋了半身,顿时他就想回头告状,忍了忍,背后没人说话。

    他憋着气又忍了忍,还是没人说话。

    “朕裤子打湿了。”

    没人说话。

    魏逢拉着自己的裤脚,闷闷:“朕不高兴。”

    他说完这句踩着石头上面的水“咚咚咚”地闷头飞快往前走,“哐当”关上门。

    高莲手里的帕子伸到一半,轻轻叹了口气。

    “砰!”

    魏逢又推开门,正好隔壁屋住的瘦高个出来透气,见到人眼前一亮。

    “兄台!”

    瘦高个拐了个弯来到魏逢前,自我介绍道:“我叫吴宽,是江州人。”

    不等魏逢说话他四周环顾一圈啧啧称奇:“这国公府果然是钟鸣鼎食之家,瞧瞧这亭台水榭,楼阁庙宇,果然是朝中正二品官员的住所,真是富贵非凡啊!”

    魏逢心情不好,盯着他凉凉:“我跟你很熟吗?”

    瘦高个丝毫不受影响:“今日见到便熟识,我与兄台一见如故啊!”

    魏逢:“……”

    他微微地磨了下牙。

    “哎呀,这里还有人!我竟没看到,不是故意冷落兄台。”

    瘦高个看到另一屋门开着还站着个人,冲过去握住对方手,喋喋不休地说:“我家中原也富贵过,祖上出过一个五品官,在地方也是呼风唤雨过一阵,只是这些年没落了……”

    瘦高个恍然醒悟自己忘了件事:“兄台如何称呼?”

    高莲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中拽回来,客气道:“免贵姓高,高莲。”

    此人自来熟到一种程度,魏逢嘴角抽动了下。

    瘦高个立刻称兄道弟起来,正色道:“高兄,久仰久仰。”

    魏逢打断道:“你来此处做什么?”

    瘦高个回头看他一眼,奇怪且暗含警惕:“我与你们的目的自然是一致,难不成还要我将兜里有几锭银子都翻出来给你瞧?”

    魏逢和高莲双双一顿,彼此视线隐秘地交汇。魏逢率先开口:“我只怕带的银子不够。”

    “这有什么,大不了要求放低。”

    “喏,你回头看一眼。那位,永和四年的考生,国公爷的得意门生,竟也名落孙山,考了三年又三年,三年再三年,生生蹉跎十五年。与之相比我也就是一个书没读过几本顶多认得几个字的屠夫,说不定往后……他还要对我毕恭毕敬呢。”

    魏逢将视线投向其中一间屋子,恰好风被门吹开,有人坐在正对门的凳子上饮茶,微躬着腰,露出兜帽下饱受磋磨与煎熬的一张脸,唇瓣干裂,眼尾皱纹分叉,神情疲惫不堪。

    见有人看他,赶忙用手遮挡脸,可惜动作迟缓,倒像朝外面挥了挥手。

    瘦高个得意洋洋:“可见这世间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命数。谁都不要小瞧谁,不然恐怕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毫不理会戴兜帽的人麻木的目光,施施然地走进了自己休息的屋子。

    “此人我有印象。”

    高莲看向那名拼命将兜帽帽檐下扯想遮住脸的中年男人,道:“他曾是许重俭最出色的学生,名叫薛晦。”

    对方半佝偻的腰背,兜帽中掖不住的干枯白发都能看出这些年过得不好。屡考屡败,瞳仁里的光都磨灭了,和人对视第一反应是把自己藏起来。

    魏逢怔了怔,口中那个称呼已经在嘴边又转了个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高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世上使人丧失希望的事有很多,你我都没有办法。”

    “陛下去休息吧,夜里还有事。”

    魏逢一步三回头地看敞开的门,冷雨凄风从外卷进去,薛晦也不起身关窗,呆呆坐在原地,神情恍惚地、声带嘶哑地重复背一首骈文。

    那模糊的字句和雨声混在一起,很快消失在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