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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阳光一照,光影怪诞地流转。

    “来了。”

    许庸平:“祖父身体比上一次更康健了。”

    许重俭抽着一根细长的烟斗,烟丝从里面丝丝缕缕地溢出来。他咳嗽了一声,沙哑道:“这东西倒是有味儿,难为你大哥有孝心。”

    年老体衰后五感衰退,喜欢这些辛辣呛口的东西。

    漳泉之地多水手,许尽霜回京在即,走水路提前捎带回来的。

    “你在西南那么久,也没给家里带什么东西。”

    许庸平没有提醒他自己带回来的灵芝人参都在库房里堆着,笑笑没说话。

    “有空跟你大哥多联系,他也快回来了。”

    “祖父教导,莫不敢忘。”

    许庸平道:“大哥虽远在漳州心中仍然惦念祖父。”

    人老了就图儿孙孝敬,许重俭又抽了一口烟,淡淡道:“秦炳元倒了,后一步打算怎么做?”

    许庸平:“大哥任地方知府也有三年了,到了回京的时候。”

    “漳州知府顶多算个正四品,地方官不比京官,你让他连跳两级恐怕朝堂之上多有闲话。”

    许重俭:“想好如何做了?”

    他虽老,却没有糊涂。许庸平掠过他望向他身后大小不一的铁棍刑具,上面似乎还有斑驳血迹,陈年的血腥味附着在上面,连同屋内越来越重的老人气息一同入侵记忆。惨叫声、皮肉开裂声不绝于耳。他收回视线:“祖父放心。”

    许重俭摇头:“你行事太仓促了。”

    “先是都督府一个左右副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下一步就是都督之位。你谋之太急,少年天子会有察觉。他虽年幼,却不是个简单角色。一次两次罢了,再有下次就不会听之任之。”

    许庸平:“还请祖父提点。”

    “只要不是我许家的人,是谁都行。”

    许重俭道:“尽霜是许家嫡孙,他的去处我为他看好了。你五弟那边,都督府还要为他多加留心。我这儿有秦炳元历年来的把柄,明日上朝会让御史台的人呈给陛下,弹劾秦炳元借官职大行便利,至于揭发的事,让你五弟去做吧,也让他在陛下跟前露露脸。”

    说了这两句话他已觉疲惫,又抽了口烟,道:“族中长老对你不成亲的事颇有微词,你自己看着办。”

    许庸平告退离开,仍是上午,金光穿透门槛。许重俭眯了眯眼,一旁申伯上前为他添衣。

    “你怎么看?”

    申伯道:“三少爷终归是庶出,上不得台面。做个垫脚石便罢了,万事还要等大少爷回来再说。”

    许重俭卷起烟丝,吞云吐雾,屋内一片白色。良久,他道:“且看看吧。”

    “这个孩子……”

    许重俭后靠在老爷椅上:“我至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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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朝堂之上果然爆发。御史台直指秦炳元任职不法、占用士兵、累任无状。

    这些都是小事,各级官员彼此心知肚明真正原因——谋逆。

    天气晴朗,国公府桃花将谢未谢,空中是粉红云海,地上还有薄薄一层。

    蜀云幸灾乐祸:“今日卯时秦家人求见许国公,被看门的一棍子打了回去。”

    许庸平:“佘猛远在吴地,如何知道千里之外的秦家出了什么事?”

    蜀云一愣:“不是阁老让人……”

    “昨日我刚得知佘猛擅自离开驻兵地的消息。”许庸平止步道,“佘老将军一心为国,再怎么对秦家也要顾及佘老将军的感受。秦炳元我让人看着了,但私生子的事还是传进了佘老将军耳中。佘芯本有三个兄长,都战死沙场,佘老将军必然要为此事讨一个说法,却并不至于起兵造反。谁递的消息,同时避开了我和陛下的耳目。”

    “阁老的意思是……”蜀云压低声音,“是国公爷。”

    许庸平:“去一趟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