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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贡士低低:“陵琅许氏第三子,永和七年的状元,也是当今吏部尚书。”

    “他很厉害吗?”

    陆怀难后面有个畏手畏脚的小个子贡士,皇宫巍峨,他一路拘谨,终于搭上话,此话一出另一名贡士嗤笑出声:“你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竟不知‘蟾宫蟾宫,傍得许琅’的典故?”

    那小个子贡士脸一下就通红,陆怀难出声替对方解围:“还请兄台赐教。”

    那贡士姓潘,潘卓美,京城人氏,用不小的嗓门道:“状元不过是状元,古往今来是状元但官场失意的不少,但许大人在官场如鱼得水,十二年晋升之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嗓门实在不小。

    就算张恪生就一张笑面狐的面皮脸也扯动了下,用揶揄的口吻道:“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清晨起得早,不少下级官员头顶他们这两座大佛连哈欠都克制着,许庸平看了他一眼,不痛不痒地揭过了话:“我先行进宫,烦请张大人替这些生员领路。”

    张恪目送他离开,直到小太监来请示:“大人,搜身完毕。”

    “去午门。”

    没看到热闹张恪心生无趣:“单双数分开,从左右掖门走。”

    “是,大人。”

    -

    春三月末,正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的时候。后宫无人,皇宫显得冷清。

    一宫女拦住许庸平去路:“阁老,娘娘有请。”

    许庸平:“去回禀你们娘娘,我有公事在身。”

    这女官他见过两面,依稀留了个印象,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菱发间别了朵淡粉的桃花,她抬起手摸了摸那朵花:“回阁老话,奴婢苏菱。”

    许庸平:“我记得宫中女官到了一定年纪会出宫嫁人,你如何仍在宫中?”

    “奴婢与太后娘娘投缘,自愿留在宫中照顾她。”

    苏菱低着头,她还年轻,许庸平目光落在她裙裾上:“若家中有不得已之事,可与我说。”

    “没有。”

    苏菱非常快地回了一句,她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到什么拂身行礼:“太后娘娘。”

    秦苑夕涂了鲜红的丹蔻,脂粉下是一张妍丽鲜艳的脸。她伸手掐了一朵硕大红花,幽幽问:“你要娶忠勇伯府的小姐?”

    许庸平:“父母之命。”

    “这么说你不喜欢她?”

    许庸平微哂:“我不曾见过忠勇伯府的小姐。”

    “既不曾见过,那便是不喜欢。”

    秦苑夕自顾自道:“今日是殿试,你不在殿廷监考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心里不舒服?”

    她慢慢往前走,走过湿滑的卵石,来到许庸平近前,细细端详他每一处表情:“本宫虽不爱先帝,见到他广招后宫也依然不舒服。选秀三年一办,这殿试也三年一次,本宫觉得好笑,天下男女都为他疯魔。”

    “三年又三年,三年复三年,你总会有老去那一天,江山是年轻人的江山。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攥在手心的才是真的,本宫不信你全无野心。魏氏两代君王负你良多,以你的才学,何必屈居人下。”

    “太后慎言。”

    许庸平退了一步,道:“臣并无多大野心。”

    秦苑夕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展颜笑起来:“许庸平啊许庸平,你听听看,这皇宫所有人都在为殿试做准备。你想想看,他魏逢今日能重开琼林宴明日就会以任何一个理由将你辞官。你有什么,十二年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几根白发什么都没有。”

    她步步逼近,声音骤然尖利:“本宫不信你什么都不想要。”

    许庸平面露倦意:“臣想要,或不想要,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本宫能助你。”

    秦苑夕靠近他,吐字:“本宫只有一个要求,给本宫一个孩子。”

    三四月桃花盛开,红粉如云,云堆成海。桃花间男女距离已超正常相处的范畴,太近了,近到青年一低头就能吻到宫装女子。

    殿试监考无聊,坐不住出来寻许庸平的魏逢停住脚步。

    “陛下?”

    黄储秀纳闷地随着他视线看去,心下当时就一咯噔。

    魏逢冷冷道:“朕真不爽啊。”

    黄储秀硬着头皮:“阁老和太后想必是是有事相商。”

    魏逢盯着不远处看了很半天,骤然发问:“你说朕怎么就这么见不得老师身边有别的人呢,照理说老师答应朕不会有子嗣,朕永远都是老师最疼爱的孩子,但——朕看到他和任何一名女子在一起,朕就是很不爽。朕一不爽就想把老师身边的男男女女都杀光。”

    黄储秀嘴唇登时发白,他心脏有点承受不住魏逢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他伺候魏逢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魏逢每一句话都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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