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暗红色瞳孔里,光变了。不是变得更亮,不是变得更暗,而是变得更沉、更稳、更像在酝酿什么。
“活不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粒掉进金属碗里,清脆、冷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克亚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忘了,谁已经是死的了?小僵尸?”
克亚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老龙,赢不了我哥的。”赵汐说,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盲目的崇拜,不是天真的相信,而是一种在无数次战斗中验证出来的、像数学定理一样确凿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克亚泽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放肆的、张扬的、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这次的笑是收敛的、内敛的、带着一丝“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意外。
“就凭他?”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沉了一些。
紫冥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克亚泽的耳朵里。
“你们的认知,不适合他。”
克亚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怪你。”
紫冥的红棕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死水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
“你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你似乎很看不起我们。”
克亚泽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又笑了。但这次的笑不是大笑,不是那种仰着头对着天空的放肆,而是一种很轻的、很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像猫在打哈欠时发出的那种咕噜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慵懒的味道。
“你们……哈哈哈哈……”
他摇了摇头,黯蓝色的长发在肩头晃动。
“不够格噢。”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是那种“我要认真了”的郑重,不是那种“我要发怒了”的暴戾,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像猛兽在猎物面前张开嘴露出牙齿一样的东西。冲天的力量波动从他的身上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上攀升——像一根看不见的柱子从他的头顶升起,直插云霄。那根柱子由纯粹的力量构成,肉眼看不见,但紫冥和赵汐的灵枢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存在。
那根柱子的高度,超出了紫冥的感知范围。她试图向上延伸她的感知神经,去触摸那根柱子的顶端,但它太高了,高到她的感知神经在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后,依然触碰不到尽头。就像站在地面上的人试图用手去摸天上的云,你能看到云,你知道云在那里,但你的手永远够不到。
紫冥的红棕色瞳孔微微收缩。
赵汐的未央剑尖又抬起了一寸。
克亚泽站在那根看不见的力量柱下,黯蓝色的长发在能量的冲击下缓缓飘动,像水中的海草。他的暗紫色瞳孔里,火焰从跳动变成了燃烧——不是烧得很旺的那种燃烧,而是更安静的、更持久的、像炭火一样的燃烧。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紫冥和赵汐。
“克亚泽。”
他的嘴角弯着。
“参上!”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赤脚踩在碎石地面上,脚趾弯曲,爪尖嵌进碎石缝隙,像五根锚钉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他的右手依然保持着张开的姿势,食指和中指之间那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线在跳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来吧!!”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像一声低沉的鼓响。
紫冥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瞳孔,看着他那条在指尖跳动的能量线,看着他那个微微下沉的、像弹簧被压缩到极限的姿态。
她的右手从腰间缓缓抽出虚噬幽瞳。靛蓝色的刃身上,九枚瞳孔晶体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像九颗同时睁开的眼睛。晶体表面倒映着克亚泽的身影——黯蓝色的长发,浅小麦色的皮肤,胸口微微发光的暗紫色图腾。
赵汐站在她旁边,未央的剑身上淡银色的光芒开始流动。不是外溢,不是爆发,而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的光。那种光在剑刃上流动的时候,剑刃本身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剑刃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凝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空气中被抽走。
克亚泽看着两把魂契同时亮起,暗紫色的瞳孔里火焰跳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紧张,而是——兴趣。那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不再逃跑、而是转过身面对自己时的兴趣。
紫冥的红棕色瞳孔从半阖变成了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