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兹瞪了她一眼,“我能一拳把你打飞。”
“你打不动我的。”厄卡蕾尔笑嘻嘻地说,但没继续这个话题。
奈亚提着斧子出来,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走吧,去酒馆坐坐。”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格雷兹皱眉。
“又不是让你喝,我喝。”奈亚扛着斧子往前走,“厄卡蕾尔不是想看看酒馆什么样吗?”
“对对对!”厄卡蕾尔举着只剩竹签的糖葫芦跟上,“酒馆!我要看酒馆!”
格雷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艾里安走在他旁边,小声说:“你好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闭嘴。”
酒馆在集市尽头,木头房子,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推门进去,里头光线暗了不少,几张长桌散乱地摆着,角落里坐了几个歇脚的行商,正喝着麦酒聊天。
厄卡蕾尔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像进了什么新奇地方。
“就这?挺小的。”
“小有小的人情味。”奈亚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斧子靠在墙边,“老板,三杯麦酒,再来点吃的。”
“我不要酒。”艾里安说。
“那你喝什么?”
“水就行。”
奈亚摆摆手,“给他来杯水。”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端酒过来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厄卡蕾尔头上瞟,手抖得酒都快洒出来了。
厄卡蕾尔接过酒杯,冲他笑了一下,“放心,我不咬人。”
老板讪讪地走了。
奈亚灌了一大口酒,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这才叫日子嘛。天天在训练场上打来打去的,也该出来透透气。”
“是你自己天天要打的。”格雷兹说。
“你不打?”奈亚挑眉。
格雷兹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厄卡蕾尔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了?”艾里安问。
“这玩意儿有点苦。”厄卡蕾尔咂咂嘴,“不过还行,比我想的好喝。”
“你没喝过酒?”
“龙不喝酒。”厄卡蕾尔说,“至少我不喝。喝醉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是说你能活几千年吗?喝醉一次能怎么着?”
“不是怕伤身体。”厄卡蕾尔认真地摇头,“是怕喝醉了变回原形,把你们城踩塌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奈亚先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这个理由好,这个理由我给你满分。”
格雷兹嘴角也抽了一下,但很快绷住了。
艾里安端着水杯,看着厄卡蕾尔,“那你以前在北边都干什么?整天睡觉?”
厄卡蕾尔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差不多吧。”她说,语气随意,“睡觉,晒太阳,偶尔飞一圈。日子就那么过呗。”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眉头又皱了一下。
艾里安没再问。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酒馆里那个行商聊天的声音低低的,混着杯盏碰撞的声响,懒洋洋的。
厄卡蕾尔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这儿,挺不错的。”
“比北边好?”奈亚问。
厄卡蕾尔想了想,“不一样。北边安静,这边吵。但吵也有吵的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小孩子追着跑,卖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一只猫蹲在屋顶上舔爪子。
“有人气儿。”她说。
格雷兹看着她,没说话。
厄卡蕾尔收回目光,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然后啪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走了!去下一家!艾里安说城东还有一家卖蜜饯的,我要去尝尝。”
“我说的是城西。”艾里安纠正她。
“城西城东都去!”厄卡蕾尔站起来,又去拽格雷兹的袖子,“快点快点,天黑之前得逛完。”
格雷兹被她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奈亚一眼。
奈亚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艾里安跟在后头,看着厄卡蕾尔兴冲冲的背影,又看看格雷兹那张写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铺在石板路上。
厄卡蕾尔走在最前面,红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像一团小小的火。
路过一个卖布匹的摊子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冲格雷兹喊:
“下次带钱出来,我还想买条围巾。”
格雷兹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