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轻蔑的笑。
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仿佛在可怜无知孩童的笑。
“因为啊,”卡姆托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收拢,“你所谓的‘古老’,在我眼里……”
她握拳。
“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轰——!!!
这一次,不是海水炸开。
是汐周身的空间,炸开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仿佛“存在本身”被强行挤压、重塑的扭曲。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重影,仿佛同时存在于三个不同的位置,又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团无序的能量。
她尖叫着,疯狂催动灵枢,水蓝色的长发疯狂舞动,深蓝水体与破碎船帆凝成的衣袍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八条比之前更粗壮、更凝实的水龙从海面再次升起,每一条的直径都超过了十米,长度超过两百米,龙眼位置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淡蓝色火焰。
这是她作为“灾厄”的全力。
是足以淹没一座沿海城市的、天灾级别的力量。
“给我……去死!!!”
八条水龙同时昂首,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咆哮,从八个方向同时扑向卡姆托!龙口张开,里面不是海水,而是高度压缩的、足以将钢铁汽化的高压水流,以及……直接攻击灵魂的深海次声波!
海魂悲歌。
汐的终极能力之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卡姆托甚至没有移动。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八条水龙如同八条扑向烛火的飞蛾,朝自己冲来。
然后,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一点。
点在了最先到达的一条水龙的龙首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条水龙的动作凝固了。
不是被力量阻挡的凝固,不是被能量抵消的凝固。
是更诡异的……从“存在”变成了“概念”,再从“概念”被“否定”的凝固。
它就像一幅画在黑板上的粉笔画,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龙头开始,一段段、一寸寸地……擦去。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溃散的闪光。
只是无声地、干净地、彻底地……消失了。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卡姆托的手指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那根食指指尖,仿佛成为了一个“否定存在”的奇点,任何进入某个范围的“攻击”,都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不是击溃,是抹除。
就像从未存在过。
当第八条水龙在距离她还有十米的位置无声消散时,汐的表情……已经彻底崩坏了。
“为……什么……”
她喃喃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隙界的人明明说了……我和那些‘九虚刑主’……是同段位的存在……你……你应该也是这个层次的……为什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困惑,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卡姆托终于有了反应。
她放下那根食指,青色瞳孔注视着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讥讽。
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讥讽。
“同段位?”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到荒谬笑话般的笑意,“那些躲在隙界深处的虫子……是这么告诉你的?”
她摇了摇头,湛蓝渐变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首先,谁告诉你,我和那些‘刑主’是同段位的?”
汐的瞳孔——那对深海漩涡——剧烈收缩。
“其次,”卡姆托继续说着,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谁告诉你,化形成人、拥有自我意识,就等于‘完全体’了?”
她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距离汐只有不到二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她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已经是贴身肉搏的范围。
“你,不过是个刚化成人形没几天的半吊子。”卡姆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汐的意识里,“连自己的力量都没完全掌握,连自己的本质都没完全理解,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还在迷茫……”
她顿了顿,青色瞳孔中倒映着汐惨白的面容。
“就敢来找我的麻烦。”
“就敢挡在我的路上。”
“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