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听见宁沛这么说立马站了起来,问宁沛他房间在哪。
“往里面走右面的房间就是。”
宁钰几乎是跑进宁沛的房间。门咣当一声关上。
“呼——”
宁沛的房间果真没了垃圾的臭味,也许是两种空气形成了反差,宁钰还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宁钰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虽狭小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书本按高矮次序整齐排列,透明桌布下压着一张张成绩单。他随手撑着桌沿扫了一眼,每一张榜首位置永远都写着宁沛的名字。
宁钰再一次感叹基因的不公平,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凭什么宁沛又高又壮学习又好?
他想拿出手机搜搜,一个爹是否真能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来,可他一掏兜发现手机不在,大概率是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了。
一想到出去又要闻到那股反胃的臭味,他便懒怠动弹,索性拉过一把漆面微旧掉漆的木椅,在书桌前默然坐下发呆。
宁沛书架上的书他看一眼就脑袋疼,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化学知识大全,虽然他读的是国际高中,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学,宁父为了他能好好念书,直接派助理去书店把所有资料都买下,最后宁钰一页都没翻,倒头来全给霞姨孙子了。
宁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暖阳倾泻而下,偶尔几声清脆鸟鸣随风飘进窗内。他眯着眼望向洒满金光的铁框窗户,起身想凑到窗边晒晒太阳,俯身往下眺望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宁钰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他伸手把日记本合上,可他刚合上就发现不对劲。
他要是合上了宁沛不就会以为他偷看了自己的日记吗,到时候他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日记本在宁钰手里立着,宁钰手忙脚乱的打开,慌乱间一张照片飘飘悠悠地掉了下来。
宁钰把日记本暂时放到窗台,蹲下把照片捡起,可当宁钰看见照片的画面时,整个身体的血液如凝固了般停止流动,似乎连呼吸都忘了般蹲在地上静止。
照片里是宁钰在酒店里睡觉的画面!
宁钰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了,照片里他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衫和一条纯白色的平角内裤,大腿夹着被子,嘴唇轻启,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一股如山雨袭来的恐慌席卷宁钰全身,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宁沛利落的字写在上面:九月三号,京城酒店。
原本宁沛房间里暖洋洋的阳光此刻瞬间变得寒冷彻骨,窗外的鸟鸣变成连续刺耳的耳鸣,宁钰捏着这张照片,发现边缘软薄,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在手里把玩的模样。
楼下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咣当一声轻响,宁钰打了个冷颤,坐了起来。
他在心底拼命为宁沛找借口,可思绪纷乱翻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会私藏这般私密的照片?
他是怎么拍到的?用了什么手段?难道宁沛偷偷潜入房间了?还是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
无数惊悚的念头冒出来,宁钰双手冰凉,不敢再往下深想,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寒。
他站起来把照片塞进兜里,想着一会儿出去好好质问宁沛,他到底要做什么。
慌乱间,摊开的日记本又自行翻回首页。宁钰本想立刻合上,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自己的名字,动作骤然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字迹上。
6月5日。
宁钰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7月18日。
今天我过生日,宁钰果然没来。
但我实在没想到会在餐厅里碰见他。虽然他身边跟着别人,但这又怎样?我觉得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哥,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
7月31日。
开学了,很烦,不知道下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9月3日。
今天见到他了,他身上好香,肩膀好薄,他收到了我亲自给他买的东西。
但是在他眼里,我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吗?
吃完晚饭了,碰见和那个人……
算了,我写不出来,也不想回忆,
我恨他。
9月4日。
我安排的人演技不错,把他吓得直接缩在了我怀里。
今天真的太幸福了,我和他单独相处了那么久,但要是没有那个人就更好了。
裴亦,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一字一句,像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宁钰心底。他已然失神,浑身发麻,跌坐在宁沛的床沿,胸口起伏,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无边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