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黎上原接过话头。
“待我们出来时,通天桥是师祖所建造的消息已然在整个大陆传开了。我本想领着宗门弟子替师尊正名,但……”金有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知道,无碍。这个算不得什么。”沈观复轻声接过。
怕是金有道已然在全力履行掌门应有的职责了。一边是师祖的名声,一边又得照看宗门的弟子,同时还得防着重窑,还要救治因煞气而受牵连的人。千头万绪,件件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金有道又是深深一礼。
“倒是说偏了。师祖,我继续说。”金有道语气肃然了几分,“通天桥升起后,相应的问题接踵而至。或许重窑也没料到会如此,倒是一时顾不上我与其余弟子。”
“桥升起之时,重窑仍有几分多疑,没有亲自去试,而是让其余几个掌门争做先锋。”金有道沉默了一瞬。那几个掌门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大抵是被裂缝撕碎殆尽了。
在他们距离得道仅有一步之遥的路上,陨落了。
“见此情形,重窑便将通天桥的作用大肆宣扬了一番,登桥之人竟愈发多了起来。而后重窑便召集剩余修为高强之人,定期修补裂缝,并在此搭建通天殿,以便我们居住,共同商讨解决办法。”
金有道又是一声冷哼:“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实际就是装个笼子囚禁我们罢了。”
“裂缝,修补过后可有效果?”沈观复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金有道身上。
他们来时一路上,其实已然见识过裂缝的威力。沈观复像是不死心,仍是又问了一句。
金有道缓缓摇头:“丝毫效果也无。我们先前夜以继日地向里面输送灵气,那裂缝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变化。”
沈观复沉默了。他将目光落在黎上原身上,分明神情没什么变化,可黎上原觉得,他就是有些难过。
是在担心自己么?怕只有他去补裂缝这一个法子?
“这通天殿中的其余人,也是受重窑掣肘么?”沈观复换了个话题。
金有道苦笑一声,半是摇头半是点头道:“是也不是。一半虽是受重窑强制,但另一半却也是自愿留下的。”
沈观复点点头,明白了。
这裂缝一日不补,通天桥便永远也登不上去。煞气一日不除,东华大陆的灵气迟早有一天会被吞噬干净。
届时,何谈飞升?连性命都没了。
沈观复神情倏然严肃起来,眼神猛地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黎上原往自己身后揽去。可与此同时,黎上原也朝前跨了半步,挡在了沈观复身前。
两人完美错开来,却是黎上原快了一步。
沈观复看着捞空的手,和眼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无奈地轻笑一声。
“师侄竟然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坐坐?却与掌门在这儿犄角旮旯里窝着?莫非是在商讨什么大事不成?”
重窑的声音穿过另一座山头,直直朝三人传来,声色间夹杂的威压半分也未收敛。
声音先到,人紧随其后。重窑稳稳落在三人跟前,身后还跟着静姝以及其余小宗派修为得力之人。
东华大陆的五大宗门,如今只剩三位掌门。其余两位,早已听信重窑之言以身试桥,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黎上原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深邃的眼瞳遮盖了眸底那片晦暗不明的神色。
重窑没在意众人无人应答,自顾自道:“还是要多谢观复,否则这通天桥哪儿能起来呢。”
黎上原冷笑一声:“入戏如此之深,将自己也给骗进去了么?此刻就我们几人,这桥是谁搞的鬼,还要继续装?”
他的视线牢牢锁着重窑,分毫不让。
重窑看他一眼,脸上的厌恶神色一闪而过。他向来看不起这个黎上原,资质差,还平白拖后腿。简直是一无是处。
“还轮不到你说话。”重窑冷着脸收回目光,转向沈观复时,神色又变得和蔼起来。
“观复啊,师叔瞧你这么久也未能飞升,想必是遇到了瓶颈。不如与师叔一起,先补上这道裂缝,届时我们直接踏过此桥,便可飞升。这难道不好么?”
沈观复握住黎上原指尖,将他朝自己这边拉了下,将自己完全露了出来。随后才看向重窑,缓缓说出一个既定的事实:
“师叔,无论是否能踏过通天桥,都无法飞升。”
重窑眼睛微眯:“师侄也学会开玩笑了?不过这等骗人的小把戏,你以为师叔会信么?”
沈观复却未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依旧是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不见半分波澜。
重窑一向知道,沈观复从不说假话。要么宁愿不答,要么出口必定是真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天道的规则,师叔。”沈观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