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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们身边,沈观复却没动,但却把手挣脱了出来。

    沈观复方才便发觉这些宾客有些,不对劲。

    他伸出抽回来的那只手,指向他们,“你看这些宾客。”

    黎上原只看手。

    原来不是不让碰啊!

    沈观复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又转了回来,正看见这蠢徒盯着他手发呆。

    随即,两人视线对上。

    黎上原眨了眨眼,扯开嘴角傻傻地笑了笑,这才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沈观复此刻很想敲开他的脑门,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机敏一会儿呆愣的,莫不是这些年的药浴丹药堆叠太多,把脑子吃坏了不成?

    宾客们都在说笑,看起来着实正常。

    黎上原又重新将视线投回到师尊脸上,仍是眨了眨眼。

    沈观复无奈道:“再看。”

    黎上原听话,默默转头,这次看得仔细了些。

    似乎……有些僵硬?

    笑容仿佛都定格在脸上一般,眼神也有些空洞,像是戴着一张面具。

    而且,所有人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举杯、喝酒、夹菜、说笑……

    总归喝酒的不会说笑,说笑的不会夹菜,夹菜的不会喝酒。这些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只会将属于自己的固有动作从头再来上一遍。

    “他们在循环。”黎上原低声喃喃道。

    “不止。”沈观复再次抬手,指向院子中央,“你看那对新人。”

    黎上原看了过去。

    院子中央,新娘身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由丫鬟搀扶着站在那里。

    可人却一动不动。

    像尊雕塑。

    典朝和褚承刚走了过来。便传来一阵唢呐声。

    “吉时到———新人上桥———”

    喜娘尖细的声音穿过重重房屋围墙,刺破人生喧闹。几个轿夫抬着两顶大红花轿停在正门等候着。

    喧闹声依旧。

    丫鬟扶着新娘缓缓出门,脚步仍旧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新娘跨过门槛,迈着小碎步走向轿子。

    “起轿——!”

    鼓乐声响起,喜庆的唢呐伴随着鼓声交相叠奏,锣鼓震天响。轿夫稳步起轿,花轿随之抬起,缓缓朝前方走去。

    送亲队伍就跟在花轿后面,嫁妆一抬接一抬,沈观复扫了一眼,足足有三十六抬。

    宾客们簇拥着送亲队伍,一路跟到府门口。

    黎上原和沈观复几人混迹在人群里,也跟着朝前走去。临走前,抬眸望向窈窈所在的地方,见她仍乖乖地藏在树后,放下心来。

    送亲队伍沿着主街往村里的方向走,村民们站在街两边看着热闹,目送着迎亲队伍一路朝前,脸上均挂着喜庆的笑。

    走到村口,前方就是丰水桥,而去邻村的李家只有经过丰水桥这一条路。

    丰村有个规矩。

    凡是嫁娶外乡人士,新娘过丰水桥时必须得由兄长或堂兄背着过桥。兄长步履越稳健,新人之路愈顺遂,也算是为了新人套个好寓意好彩头。

    殷家新娘是独女,便由堂兄背着过桥。

    堂兄弯腰,将新娘稳稳背起,步履沉稳有力,步步扎实。

    一行人跟着过了桥,这边刚背上新娘行至丰水桥最高处,那边黎上原和沈观复等几人,刚一同踏上桥。

    瞬间,异变陡生。

    没人来得及反应。

    典朝腰间的金铃疯狂摇曳,清脆声只在头两下,后面发出的嗡响却一声比一声激烈高昂,仿佛下一瞬即将要炸裂开来。

    事实上,果真微裂开来。

    只留下空洞颤音,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余音。

    金铃停了,安安静静,再无声响。

    典朝低头,顿时呆愣在原地。

    腰间的金铃此刻已周身布满裂纹。

    同一时刻,黎上原袖口的妖丹骤然滚烫,转瞬之间,颜色由浅转深,从充血般的鲜红变成暗沉的赭红。

    黎上原反应迅速地将妖丹取出。

    妖丹先是发出极轻微的“咔”的一声,于锣鼓声中绽开第一道裂纹。随之而来的是连绵的裂响。此时妖丹仍在黎上原掌心,像是怔住般,他尚未来得及脱手。

    沈观复瞳孔紧缩,抬袖一挥,妖丹自黎上原掌心疾射而出。

    还未落地,便当即四方炸散开来,瞬间碎成齑粉。

    煞气!

    满溢的煞气!

    陡然而生、凭空涌现的煞气!!

    浓烈到连妖丹与金铃都承受不住的煞气!

    “退!!”

    沈观复低喝一声,袖袍翻卷,一道无形的屏障自他身前展开,将四人笼罩其中。

    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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