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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

    他唤住两人,待他们转过身后,衣袖轻挥,几十张传讯符便朝几人飞去,黎上原也有。

    沈观复这才轻轻颔首:“去吧。”

    褚承郑重朝沈观复与黎上原行了一礼,又朝陈缈拱手告别,便拉着正还要说些什么的典朝转身离去,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远处淡淡的天际。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三人。

    不,准确说,或许……只剩两人?

    黎上原正想着,陈缈忽然上前一步,朝沈观复拱手一礼,温声道:前辈,在下也告辞了。”

    沈观复微微颔首,并未开口。

    黎上原没有惊讶,却要故作惊讶:“诶?陈缈你不寻药草了么?”

    陈缈笑了笑:“我猜前辈与你应当有其余事要处理,我们不是有传音符么?到时候再碰面就是。”

    说完,陈缈不等黎上原再开口,便径直转身,沿着丰水河畔慢慢离去。素银衣袂被河风吹起,拂过路边的芦苇,渐行渐远。

    沈观复无声站在黎上原身后,沉默地看着自家徒弟,面上看不清表情。

    直到眼前之人忽然追了上去,沈观复嘴角微不可察地耷拉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黎上原快步追上陈缈,待对方森*晚*整*理停下脚步后,他又语气自然得仿佛闲聊一般道:“陈缈,你寻的那草还有无相关的线索?沾边的都算,你说与我听听,兴许我师尊知晓。”

    陈缈转过身来,开口的同一时刻,黎上原余光瞥向沈观复。

    沈观复依旧立在那里,神色淡然的模样。

    他远远望着,芦苇随风偶尔拂过两个青白衣袂相交的身影,连风都是恰到好处的。

    沈观复觉得,他们距离实在有些太近了,近得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些说不清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嘴角下拉的幅度大了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可抵不过他未曾察觉的另一个下意识动作,在他反应过来时,早已悄无声息地瞬移了过去。

    开口的瞬间,原本还在断断续续说话的陈缈却忽然间住了嘴。

    “说完了么?”沈观复离黎上原仅有一拳距离,他淡淡催促着,“还有要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黎上原上一秒刚观察完两人的状态,下一秒才将从师尊身上收回的余光重新落在陈缈身上,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两者相隔不过瞬息之间。

    黎上原倏然转身,动作太突然,促使沈观复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沈观复眼神仍落在黎上原身上,明明仍是平静无波的模样,可黎上原不知怎得,就是看出了从中的催促意味,甚至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不开心。

    算了,本就已然确认,方才不过是试探。更准确地来说,是在试探沈观复的心。

    果然,他们不可以同时开口说话。

    就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这两具身体连在一起似的。只要有一人开口,另一人便只能静默。

    这是同一道意识在两具身体里流转么?不,不太像,以师尊的本事,分神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那便是傀儡了?还是别的什么术法?

    黎上原压下思绪,面上仍是一派平静:“明白了,多谢解惑。陈缈,一路保重。”

    陈缈看他一眼,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片刻后,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黎上原立在原地,看着那道素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青白的苍茫天际尽头。

    河风吹过,芦苇起伏如浪,那抹素色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恍惚。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习惯了陈缈的存在。习惯了那道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也习惯了那抹始终走在自己身侧的素色身影,和在自己困惑时下意识偏头去看那双沉静的眼。

    如今那道身影走了,却又近了,近的清晰,直映心底。

    黎上原唇角上扬,转过身。

    沈观复依旧立在原地,淡淡望着他。河风吹起他垂落的发丝,拂过清隽的侧脸,柔和极了。

    黎上原没有开口,两人都未曾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

    上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站在师尊身侧,是什么时候呢?

    是出宗门的前几日,师尊在拂峰的白玉兰树下指点他的剑法,月光落在他执剑的手上,莹白如玉。他那时只顾着剑招,如今想来,竟已记不清师尊那夜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说的话又是什么语气。

    只记得月色很亮,师尊的侧脸很好看。

    再往前,是更久远的记忆了。

    可黎上原脑海里最清晰的最深刻的画面,仍是第一次见到沈观复时的样子,他好像撞进了九重天那瑶台之上的风里。

    这些记忆散落在漫长的岁月里,平日里从未刻意想起,此刻却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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