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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发丝被剪去的瞬间将那东西擒住,便不会有这第八个了吧……

    思忖间的黎上原已然落后众人几步。

    手背上忽然传来细腻微凉的触感,他思绪回转,顺着沈观复的指尖抬目上移,落在对方脸上。

    “发什么呆?”沈观复侧首轻轻看他一眼,继续迈步朝前走去,只留下句,“既然我们来了,那便不会再有第九个。”

    只他一句,方才还压在心底的那点自责,如拂雾般尽数化开。

    几人顺着人流走到镇东,远远便看见一个院子门前围满了人。那是一间临街的打铁铺,铺门大敞,门楣上挂着块“王记铁铺”的老旧木匾。

    铺子里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

    几人拨开人群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炉火早已经熄灭,火星子都没一丝,打铁的工具凌乱地堆在墙角。靠墙的木板上,安静地躺着一个老人。

    木板沿边坐着个老汉,额上绑着汗巾,应是这铁铺子的主人。此刻正死死握住木板上那老人的手,老泪纵横道:“狗子……狗子……你醒醒啊,师父在这儿……”

    众人这才得知,此垂暮老人竟是这老王的徒弟。

    本是十七八岁生龙活虎的少年,此刻却发丝全白如八九旬老翁,面色灰败,且嘴唇乌黑发紫,眼窝深深凹陷进去。只有胸口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着人还活着。

    而花白的发梢处被整整齐齐剪去一寸,切口光滑平整得不似人力所为。

    旁边的郎中探着脉相连连摇头叹气道:“脉象如游丝,阳气尽失……这是被抽干了精气啊。老夫……无能为力啊。”

    陈缈没说话,径直走到床前。他俯身查看“少年”的头顶,指尖在断发处虚虚一捻,收回时嗅了嗅,眉头立刻蹙起。

    “仍是水腥味,”他低声道,“还混着铁锈和河底淤泥的腥气。”

    黎上原几人也靠近,果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从深水潭底翻上来的湿冷味道。

    但又不是普通的河水味,而是更沉,更浊,还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典朝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蹲在窗台下:“这里有脚印!”

    众人看去。木质窗台下方,靠近墙角的地面上,印着半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约莫三四寸长,五趾分明,像是赤脚的孩童踩过。脚印边缘渗着水渍,在干燥的泥地上格外显眼。

    “这么小?”褚承蹲下身,用手比了比,“七八岁孩子的脚。”

    “不大对,”沈观复摇头,“你看趾印间距,这脚印脚掌前部着力很重,脚跟几乎没压痕。这不是走路留下的,是踮着脚尖站立的姿势。”

    黎上原立即抬眼看向窗户。

    木窗关着,但窗栓有被撬动的细微痕迹。不是暴力破坏,而是某种细长工具从缝隙伸进来,轻轻拨开的。

    “所以,昨夜它从这儿进来。”黎上原指了指窗户,“踮脚走到床边,剪了头发,又从原路出去。与昨夜进我房间时的线路一模一样。”

    褚承在周遭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床底某处,兀自蹲下身在床底摸索,片刻后掏出一片暗红色的碎布。

    布很薄,触手冰凉,质地古怪。不像棉,不像麻,倒像某种浸过血的丝绸,但又比丝绸硬挺些。对着光看,布料上有极细密的织纹,隐隐形成并蒂莲的图案。

    “这是……”褚承翻看碎布,“嫁衣的料子?”

    陈缈接过,指尖在布料上摩挲,神色凝重几分:“不止。这布被煞气浸过,能锁阴煞之气,聚怨恨之念。”若是寻常人穿了,必定折寿。

    铁匠铺主人张老汉听见这话,哪儿还不明白几人身份,猛地抬起头:“仙师!仙师您一定得救救狗子!这孩子……这孩子爹娘死得早,从小在我铺子里帮忙,老实本分,从不招惹是非的啊!怎么会遭这种罪啊!”

    陈缈问:“他昨夜睡在何处?”

    “就睡铺子里!”张老汉抹泪,“我睡里屋,他睡外间守铺子。半夜我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还以为他在磨剪子……狗子精力一向旺盛,之前半夜也有过,我便没管。直到天亮了叫他吃饭,才发现、发现……”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淌下,滴在徒弟灰败的手背上。

    黎上原环顾四周。

    铁匠铺里堆满了铁器、煤炭、风箱,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味道。靠床的墙上挂着几把新打好的农具,刃口还泛着新淬的火光。墙角堆着半成品铁胚,大大小小,杂乱无章。

    一切似乎都很寻常。

    “张伯,”黎上原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镇上出事儿的人分别都是做什么的?”

    张老汉颤抖着抬起头,眼眶里泪光闪烁,半哑着道:“……第一个是卖豆腐的王寡妇八岁的儿子,然后是酒铺的李账房、裁缝铺的孙娘子、私塾的周先生……都是夜里被剪了头发,醒来人就瘫了。郎中来了,都说是精气被吸干了,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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