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人的确想去碰碰运气,不知可否问问,为何又改名为埋尸骨?”黎上原好奇开口。
店小二见这气度沉静的青衣修士彬彬有礼,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这个埋尸谷哩,肯定是字面儿上的意思撒,埋的都是些去寻宝那些人的尸体哩。几十年前是叫明照谷莫错勒,自从有两位仙师偶然从谷中获得到法宝和灵草,大家都晓得那里有宝物咯!什么灵草啊、功法啊、财宝啊那是应有尽有勒。就说这药草,那是凡人吃了阔以长生不老,仙人吃了可以增进修为勒。”店小二股说到此,也是一脸向往。
“就这样这传闻传了几十年哩。几十年间,寻宝的人那是来了又来,断不了,断不了哩。活人克得多嘛死得人也就越多咯,那尸体自然也越堆越多诶,所以大家都叫它埋尸谷咯。”说到此处,店小二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向往的神色掩去,只余痛苦与恐惧之意,“不瞒你们讲哩,十年前我爹和我二叔喊了十多个人结伙克,结果一个都莫有回来的。我劝你们莫要为了宝物把命丢克那里勒,年纪轻轻的不值当勒。”
典朝停下转筷子的手,挑眉听得津津有味。
黎上原指尖轻叩茶杯边缘,垂眸思考着。陈缈的目光被吸引,悄然落在他那敲击出规律节奏的指尖上,润眸微愣,神色逐渐变得有些难以琢磨。
随即,一道温润平和的传音同时在黎上原与典朝识海中响起:“时间倒是对得上。”
声音仿佛直接在耳窝深处化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贴近感。黎上原不自觉地偏头,随即又意识到,这是传音,可不是贴在他耳边低语。
的确,那俩修士确实是在二十年前去往明照谷寻灵草。
“你们当真要克那里哇?”店小二见他们不听劝的模样,似乎也不想再劝。
见得多哩,又是一群为了宝物不要命的哩。
“多谢提醒,毕竟来都来了。”黎上原温声开口。
店小二只好摇摇头,提着茶壶走了。
此处喝茶的地方本就偏僻,往来都是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或是去往其他州县寻亲的过路人。但今日零星的桌椅上坐着的似乎都是冲着“埋尸谷”而来的江湖人士。
方才几人的番谈话早就被一直暗自留意的刀疤男听得一清二楚。
“几位也想去掏宝?”刀疤男忽然开口,声如洪钟。
其他几位早就憋不住地哄堂大笑了。
“就凭你们这细皮嫩肉、手无寸铁的模样也想去寻宝呢?怕是哪家的少爷偷跑出来见世面的吧?”刀疤男笑着瞥向空手的三人手,又扫向几人的腰间。
一根玉笛、一只铃铛、一块玉佩。便是这三人身上的全部。
“要你管?”典朝神色不耐地顶了回去。
“哟,小公子脾气还挺大?”刀疤男挑眉看向他,终于歇了逗弄之意,正色道:“哥几个劝你们,还是三思而后行。”
黎上原见对方似是好意,便礼貌询问:“多谢提醒。看来几位也是要进谷?”
刀疤男点头,“我们是要进谷不错,但只为寻救命的药草。”
三言两语中,几人明白了缘由。
原来这刀疤男一行,是数百里外一处镖局的镖师,一行人均是被镖头收养长大,还教授几人走镖的本领。此行,正是为了入谷为找能救治镖头独女性命的药草。
倒是一群重情重义之人。
刀疤男见三个年轻人仍无退意,忽然提议:“我们本就是走镖的,不若这样,你们三人将想要的物件说给我。我们若在谷中侥幸遇见,我们一并带出,你们只需付些押送酬劳便好。”随即又补充道:“出谷后付钱就成。”
典朝把把玩着腰上铃铛,忽然开口:“你们怎知自己就一定能出来?”
刀疤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信:“我们兄弟南闯北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就连山精野怪也打过照面,还是有些把握的。”
“没听方才那小二说么,进去的人,没见出来的?”典朝再问。
“谷中终年雾气弥漫,出不来的人,多半是迷了路。我恰好略通风水堪舆之术。”刀疤男看着典朝,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说话直,倒对我的脾气!”
陈缈一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他们交谈完。
“多多谢几位好意。不过,我们还是决定自行入谷一探。”黎上原沉声婉拒,却也诚恳提醒:“即使诸位身怀绝技,也请各位务必万事小心。”
刀疤男见状,知晓劝不动,生意也泡汤,只得叹了口气。若对方有些本事,结伴而行还能多份照应,可惜。
他不再多言,拎起靠在桌边的沉重狼牙棒,招呼同伴起身,朝埋尸谷方向大步离去。
“得,又是几个去送死的。”典朝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口说道,随即又瞥向黎上原,语气狐疑,“咦?你这回怎么不发善心了?”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