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百姓受了洪灾只会找地方躲,谁会想要凿别人的堤坝泄洪?我听兄长说今年的雨水比往年都丰,怕不是丰县损伤太重,县丞怕担责想到的鬼主意。”
若非是官府的主意,哪个百姓能精准的想到哪个堤坝能把洪水泄到澧县来。
张翠兰咋舌:“还能这么当父母官?这不是害人!”
洪水从丰县泄过来,澧县又有多少人受灾啊。
水盈:“官场比战场更凶险,这些人为了少让自己受到牵连什么做不出来。若真是这般,兄长怕是有危险。”
那些被洪水坑害了的百姓什么事做不出来?温清怕是镇不住。
张翠兰急了:“那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有事。”
“盈娘,你去哪?”
水盈:“找人,找越多的村民越好!他们能煽动百姓我们也能。”
张翠兰:“你怀着身子呢,我跟你一道去。”
也好,有了张翠兰这个大嗓门,更能叫到人。
温清赶到堤坝,两边的人还扭打在一起,这些受了洪灾的村民已经红了眼睛,衙役的刀都不看在眼里,疯狂的扯沙袋。
温清怒不可遏,直接砍掉了为首的脑袋:“退后!我是澧县县丞温清,再有破坏堤坝者,格杀勿论!”
“洪水泛滥,老子们本来就活不成了,有种的跟我一起冲上去,好给妻儿老小留条活路!”
两边的人剧烈的扭打起来。温清的压抑手里有刀,村民的人数却多,手里有棍子,很快村民们就占据了上风,那些码得整齐的沙袋就被一袋袋抛下去,洪水倾泻过来,温清只觉全身都是愤怒!
他日日夜夜的努力都要随着这些洪水而化为泡影,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穿过雨幕。
“乡亲们,快冲啊,守护我们的堤坝!”
张翠兰:“老婆子我跟你们拼了!”
温清一眼看见水盈,她穿着蓑衣,裙摆泥泞,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眼睛却星亮。
在她身侧,身后,是无数陌生的百姓,大家或是举着棍子,或是锄头一齐涌过来,呼叫声穿过耳膜阵的人嗡嗡作响。丰县的那些汉子立刻就怕了,看见堤坝已经毁了一半,都弃下沙袋跑了。
扔掉的沙袋在洪流中无法安放,唯一的办法就是人流形成墙体先堵住水,沙袋也不会再跑。
温清厉声指挥百姓:“大家手拉手,堵住缺口,放沙袋!”
洪水中,百姓们随着指挥紧紧搀扶着彼此站到洪流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洪流冲走,却没有一个百姓退缩。水盈站在岸上看的十分揪心,目光一寸也移不开。终于,人墙抵住洪流,大家麻利的重新将沙袋全部码好,洪流止住,所有人都喜极而泣的欢呼。
温清揩掉脸上的雨水笑起来。
“多谢义妹。”
水盈也笑,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人生前十八年都在后宅的小院子里度过,原来她也可以做一些大事,保护一方百姓。
“是哥哥清正有为,感动了百姓。若没有你的好官声,我喊不来这些人。”
“还有,干娘的嗓门大,也出了许多力。”
“兄长,你很厉害。”
温清不自觉迈开脚步朝她走近一些,他想说:
你最好。
好到让我第一眼便心生欢喜,这三年一刻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晚见。
第39章 【39】 从来都不重要.
温清知道, 那只是他的冲动。
他没有将这份情谊说出来,只是对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说道:
“你怀着身子,以后不可再这样冒险。”
“好。”
回到县衙后院,水盈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待人穿戴好出来, 客厅里多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夫。
温清:“劳烦大夫给我妹子仔细诊脉, 她有身子,别病了才好。”
水盈这才意识到, 温清刚才半路下骡车是去找大夫去了。
虽然淋湿了衣裙, 但这边气候热。她喝了一碗姜汤,又洗了热水澡, 身上倒也没有不爽利。
大夫在两只手腕上都诊过脉, 果然并没有寒气入侵的迹象。
“夫人出生时便有胎弱之症, 不过喝了两年之久的补身之药, 身子已然康健, 适合绵延子嗣。这点风雨倒也承受得住, 不过还是不可再做这种事。”
水盈:“我明白的。你是说,我喝的补药补损了娘胎里的亏损?如今孕育子嗣才正合适?”
大夫点了点头。
难不成以前陆是真的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若真是这样,那他为何不跟自己明说?
不过仔细想想, 他这人好像一直都这样, 总是什么都不跟她说,总是随着他的心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