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次相遇
  洛书珩收回手,闭上眼睛,脑中不断思考该如何破局。

    二叔二婶铁了心想将他送出去,就算这次不成,也还会有下一次,他躲得过一次,还能躲得过两次?三次?

    得想想办法。

    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又受了冻,等青梅端着热水回来,洛书珩已经睡了过去,只是他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头,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青梅放下手中的水壶,转头看向床上的洛书珩,眼中的关心变为冷漠,小声埋怨:“哼,下贱坯子,居然坏了老爷夫人的好事。”

    床上的洛书珩抖了抖,只觉得这锦被寒冷似铁,没有半分暖意。

    或许是那天冻得狠了,洛书珩真的病了,这一病就是三天。

    这三天他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二叔来看过他一次,说了些关心的话就离开了。

    二婶也来了一次,她是带着大夫来的,让大夫给他重新开了药,还说了庙会的事。

    “珩儿,你祖母的病又重了,过几天就是庙会,你自小就与她关系亲密,二婶想带你去为她祈福,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洛书珩拖着病体追问:“二婶,祖母怎么了?”

    “她本就身体不好,这几天降温受了寒后身子骨越发弱了,等你病好了就去看看她,想来看到你,她也会开心些,病也好得快些。”

    洛书珩应下。

    他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病一好就去看望祖母。

    祖母年纪大了,原本就身体不好,又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身子越发弱了,一直缠绵病榻,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洛书珩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她一次。

    洛书珩去时,遇到了刚从房里出来的堂兄洛书清,对方和他一样是个哥儿,自小就不喜欢他。

    洛书清一见他就嘲讽:“十天半个月不来一次,偏挑祖母清醒的时候凑上来献殷勤,堂弟可真会挑时候,难怪祖母偏心你。”

    洛书珩抿了抿唇,一语不发走进房间。

    洛书清冷哼一声走了。

    房间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床榻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靠坐在软垫上,一见洛书珩就露出笑容,满脸慈爱地冲他招了招手:“快来祖母这坐。”

    洛书珩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细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见对方精神头不错,放心了一些:“祖母,你身子可好些了?”

    “祖母已经好多了。”老太太拉起洛书珩的手,“瘦了……我听下人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了?”

    洛书珩点点头:“祖母,我的病已经好了。”

    老太太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洛书珩的眉骨,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一个人:“珩儿如今也长大了。”这眉眼和他那早死的儿子越来越像了。

    老太太收回手:“你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只有你成了亲,我才放心。”

    “祖母……”洛书珩眉眼低垂,像是害羞了。

    他不想成亲,一旦成了亲,就会离开洛家,他想找证据就更难了。

    老太太拍了拍洛书珩的手:“等过些日子,我就让你二婶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祖母,我还想多陪陪你。”

    老太太眸子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亲得成,还得快些成,不然我怕是见不到我家珩儿成亲了,趁我还活着,还能给你掌掌眼。”

    “祖母……”洛书珩总觉得祖母这句话别有深意。

    祖孙俩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累了,洛书珩扶着人躺下,掖了掖被子离开了。

    他走后,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老二夫妻对珩儿别有用心,只是她老了,病的也重,实在抽不出精力照看珩儿,如今也只能想办法让珩儿脱离洛家了。

    三天后,天气晴朗,阳光照在人身上带来了些暖意,何淋月带着洛书清和洛书珩去了镇外的容山寺。

    他们所在的镇叫澄溪镇,镇外有座容山寺,每年二月十五都会举办庙会,每到这时,就会有许多人去参加,何淋月也会带着他们出去。

    洛书珩每年都很期待庙会到来,因为这是他为数几次可以出去外面的机会。

    可这次,他却不期待了,因为他敏锐地察觉这次去庙会的目的不单纯。

    锣鼓声、吆喝声、说话声传进马车,食物的香味漫过鼻尖,洛书珩望着对面亲密说话的母子俩,心口像坠了块石头。

    洛书清挽着何淋月的手臂撒娇:“娘,待会我想看猴戏,再买些漂亮的面人。”

    “贪玩鬼。”何淋月亲昵地点了点洛书清的鼻子,“难得出门,就都依你吧。”

    “谢谢娘,娘最好了。”

    “珩儿待会喜欢什么也买些。”何淋月递了几十文钱给洛书珩,“这些钱先拿着,不够再问二婶要。”

    洛书珩接过钱:“谢谢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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