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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外,京城街市熙攘,行人如织。

    他望着窗外景象, 心中却想着今日要处理的事务。

    户部值房内,卢晓笙早已到了,正在整理卷宗。见颜可期进来,起身行礼:“殿下。”

    “卢侍郎早。”颜可期颔首示意, 走到自己案前坐下, “漕运新章程的草案,可拟好了?”

    “已拟出初稿,请殿下过目。”卢晓笙将一沓文书呈上。

    颜可期接过, 细细翻阅。

    文书条理清晰,从漕粮征收、转运、入库到分发,每一环节都有详细规定,还加入监督核查条款。

    “甚好。”他点头赞许,“只是这抽查比例,定四成是否太高?漕运涉及州县众多,若每四处便要查一处,户部人手恐怕难以支撑。”

    卢晓笙沉吟道:“殿下所虑极是。但若比例太低,恐难起到震慑之效。”

    颜可期思索片刻:“不如这般,将各州县按去岁漕粮完成情况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州县抽查一成,中等抽查三成,下等及新任官员接手的州县,抽查五成。”

    卢晓笙眼睛一亮:“殿下此法甚妙!按此分级,既能鞭策地方,又能集中力量查办问题严重的州县。”

    “还有此处。”颜可期指向文书另一处,“‘漕船离港,须由户部与漕运司共同验明,加盖双印’。此举初衷虽好,但若遇紧急军务或赈灾粮调拨,层层验印恐延误时机。可加以补充,若遇特殊情况,经户部堂官特许,可先行发运,事后补全手续。”

    二人正讨论间,司闻宣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可期,卢侍郎,出事了。”

    颜可期抬头:“何事?”

    “允州仓来信,说昨日验收一批江北运来的漕粮,发现其中三船掺了砂石,足足短少了八百石。”司闻宣将信函递上,“仓监督不敢隐瞒,连夜报了上来。”

    颜可期接过信函,快速浏览,眉头渐蹙。

    卢晓笙也凑过来看,沉声道:“又是这等伎俩!去岁南地贪墨案便是如此,以次充好,偷梁换柱。没想到刚处置了一批人,竟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颜可期放下信函,神色平静:“允州仓监督是何人?”

    “是原户部郎中周歇,去岁才调任允州仓监督。”司闻宣道,“此人素有清名,应当不会参与此事。”

    “清名与否,不能单凭传闻。”颜可期站起身,“卢侍郎,我即刻拟文,劳烦您同司尚书严明利弊,命允州仓将涉事漕船扣下,所有相关人等不得离仓。闻宣,你去调取这些船漕粮的原始文书,从源头到沿途都要一一查验,所有经手人的记录都要。”

    “是!”二人领命。

    颜可期又补充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要惊动漕司。我怀疑,这不仅仅是地方贪墨那么简单。”

    卢晓笙与司闻宣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当日午后,颜可期带着沐寒与两名户部吏员,轻车简从出了京城,前往允许州。

    允州距京城约六十里,是漕粮入京的最后一站。沿途漕船络绎不绝,码头装卸繁忙,繁华又热闹。

    颜可期并未,惊动地方官员,径直来到允州仓。

    不过,仓监督周歇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属官在仓门外等候。见颜可期下车,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周歇,见过三殿下。”

    “周监督不必多礼。”颜可期虚扶一把,目光扫过仓场,“那些船问题漕粮在何处?”

    “在丙字仓,下官已命人严加看管。”周歇引路,“殿下请随我来。”

    穿过数排仓廪,来到甲字仓区。

    嘛艘漕船停靠在码头,船身吃水线明显偏浅。船上粮袋堆积,但已有部分被拆开,露出里面掺着砂石的霉麦。

    颜可期抓起一把,在手中捻了捻,面色沉静:“验过了?掺了多少?”

    “回殿下,已初步查验。”周歇递上一本册子,“三船漕粮,账目上记的是新麦一千二百石。实际查验,好粮仅四百石,掺砂石的霉麦三百石,另有五百石根本就是砂土。”

    “好大的胆子。”颜可期冷笑一声,“船工和押运的人呢?”

    “都扣在仓里了。”周低声道,“下官审过,他们都说是奉命行事,具体是谁指使,一概不知。”

    颜可期不置可否,登上漕船仔细查看。船舱内还残留着粮屑,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些许,放在鼻尖轻嗅。

    “沐哥哥。”他唤道。

    “属下在。”沐寒上前。

    “你闻闻这个。”

    沐寒依言嗅了嗅,眉头微蹙:“有股淡淡的药材味。”

    “没错。”颜可期站起身,“这不是寻常防霉的石灰,而是防虫的草药。能用得起这种药材的,不是普通粮商。”

    他转向周歇:“周监督,这三船粮是从何处启运?沿途经过哪些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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