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可期直起身,目光清澈而诚挚:“师父愿在此时来此,可期铭感五内。此礼,谢师父回护之情。”
陆时闲被他这般郑重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随即又挺起胸膛,拍着胸口保证:“乖徒弟,跟师父客气什么!有师父在,定会保护好你,再不叫那些宵小之徒伤你分毫!”
他话音未落,院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顾见轻与司闻渡前一后走了进来。
二人官袍未褪。
走在前方的顾见轻,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司闻渡跟在他身后半步,摇着折扇,目光先是在院中扫了一圈,随即精准地落在陆时闲身上,眼中带笑。
陆时闲一见顾见轻,方才那点豪情顿时化为了满腔怒气,嘴角撇得老高,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故意大声对颜可期道:“徒弟你看,某些人做了亏心事,还敢上门!”
顾见轻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颜可期身上仔细仔细看了一圈,见他气色尚可,精神也还好,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才淡淡瞥向陆时闲,语气平铺直叙:“不当了。谁爱要谁要。”
“你!” 陆时闲被这话噎得瞪圆了眼,气得跺脚,“好,好!顾见轻,算你狠!我走,我这就走!省得在这儿碍您的眼!”
说着,当真一甩袖子,气鼓鼓地转身就往院外走。
司闻渡见状,朝顾见轻和颜可期无奈一笑,忙道了声“失陪”,便匆匆追了上去。
穿过回廊,在转角无人处,司闻渡终于赶上,伸手一把拉住了陆时闲的手腕。
“时闲。”
陆时闲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闷闷道:“你也来看我笑话?”
司闻渡手上微微用力,将他带得转过身来,见他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疼惜,放柔了声音:“怎么会。”
他松开手腕,却顺势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我是心疼你。要不,你随我回司府去?我那儿,总少不了你一口饭吃,一处屋檐遮风挡雨。谅怀舟……也不敢真去我府上为难你。”
陆时闲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抱着,声音依旧带着委屈:“师兄说了,我若敢去你府上,他就打断我的腿。”
司闻渡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时闲耳畔:“他单打独斗是厉害,可若合你我二人之力,还怕他不成?你若真想去,我司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陆时闲安静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罢了,回头再说吧。我徒弟这边刚遇袭,沐寒一个人,我终究不太放心。还是先留在这儿看着点。”
司闻渡闻言,心中微软,知道他一向嘴硬心软,最是重情。
他稍稍退开些许,双手却下滑,与陆时闲十指相扣,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我就知道,时闲你呀,嘴硬心软。”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陆时闲的手背,“想吃什么?回头我让人做好了,或者直接从八宝阁、望江楼买了,给你带过来。”
陆时闲眼睛亮了亮,果真报了几样菜名点心,都是他素日爱吃的。
司闻渡眼底笑意加深,应得毫不迟疑:“好,都应你。”
另一边,玉兰花树下。
顾见轻对那小插曲恍若未闻,只低头看着颜可期,目光温和,声音也放得轻柔:“怎么样,今日可好些?伤口可还疼?”
颜可期仰着脸看他,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点调皮意味的笑,拖长了调子:“本来嘛……是还好。可现下见着兄长,不知怎的,忽然就疼了起来。”
他微微蹙起眉,做出几分弱态,“疼得……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顾见轻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从善如流地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嗓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温柔:“是么?那……不若兄长背你回去?”
颜可期眸光流转,笑意更深,毫不客气地点头:“甚好。”
顾见轻眼底笑意更浓,当真转过去,背对着他微微屈膝。
颜可期眼中笑意盈盈,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轻轻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
顾见轻只觉身上一沉,随即稳稳托住他,站起身来,步履平稳地朝着颜可期居住的主院走去。
午后阳光暖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叠在一处。
颜可期闭着眼,感受着身下传来的踏实温度与稳健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今日朝堂上,” 顾见轻的声音隔着衣料传来,有些闷,却清晰,“我举荐了卢晓笙任户部侍郎。”
他顿了顿,侧过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举荐你,你可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