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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可期的手指在顾母掌心微微一动,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握着。

    他抬起眼,唇角扬起一抹浅淡而得体的微笑,眼神清澈:“柳小姐温婉知礼,谈吐不俗,观其言行,家教定然是极好的。母亲既觉得好,那定然是极好的。”

    他回答得恰到好处。

    顾母细细端详他,见他眉眼平和,笑容坦然,并无异样,心中稍安。

    她轻轻拍着颜可期的手背,语气愈发慈爱:“宝儿你,自小养在母妃身边,与你兄长的情分,我是看在眼里的。小时候你黏他黏得紧,夜里怕黑,定要挨着他才能睡着。”

    她顿了顿,“你呀,像个影子,他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读书习武,也都是你兄长从旁指导。”

    颜可期心中一咯噔,面上却仍噙着笑意:“宝儿那时年幼,给兄长添了许多麻烦,也让母妃见笑了。”

    顾母摇了摇头,继续开口:“宝儿,那时候你年纪小,你兄长又年岁轻,你们兄弟亲密,天真烂漫,我看着心里也欢喜。”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清晰,仿佛要透过颜可期的眼睛,看进他心里去:

    “可时光不待人,你瞧,这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成了探花郎,入朝为官,是能独当一面、为陛下分忧的皇子了。”

    颜可期安静地听着:“母妃……”

    顾母神色微敛,截住他的话,“宝儿,你听母妃说完。可,你兄长他……年岁渐长,这成家立业之事,总归是摆在前头了。他将来会有自己的王妃,自己的院落,会有更需要他全心去护着、去经营的家室和子嗣。”

    “你们兄弟感情深厚,是彼此的倚仗,这是天大的福气,母妃比谁都高兴。但毕竟都长大了,不再是孩童。太过亲近依赖,落在那些心思多的人眼里,难免会生出不必要的揣测,平白添了许多闲言碎语。对你兄长的声誉,对将来王府的安宁,甚至对你自己的前程名声,都无益处。”

    说到此处,颜可期心中的猜测瞬间愈发变成真相,他心里揪得紧,可面上不能表现出分毫。

    顾母轻轻握了握颜可期的手,眼中满是关切,“可期,你是最聪慧懂事的孩子,这些道理,母妃相信你一点就透。你能明白娘的苦心,对吗?”

    颜可期安静地听着,浓长的睫毛垂下,似想遮住眸底所有翻腾的、复杂的情绪。

    母妃的话,是关爱,也是规训。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底某个角落,突地一声脆响,清晰的出现了裂痕。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笑容恭顺,眼神清澈:“母妃说的是。是宝儿思虑不周,从前只念着兄长待我至亲至好,习惯了依赖兄长,却忘了我们都已长大成人,各有路途。兄长待我恩重如山,我敬他爱他,更应体谅他的处境,知进退,懂分寸,方不使他为难,也不让……母亲再为我操心。”

    他的声音平稳柔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认真,仿佛真的已将那些懵懂的情愫收拾妥当,只剩下纯粹的手足之情。

    顾母见他如此明理通透,眼中欣慰之色更浓,脸上的笑容也舒展了许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孩子,你能这么想,母亲就真的放心了。你们兄弟能一直这样相互扶持,彼此体谅,才是最好的,比什么都强。”

    颜可期笑着应了,又陪着顾母说了些闲话,捡着些户部的趣事逗她开心,见她眉目舒展,才寻了个由头告退出来。

    走出花厅,廊下的阳光已变得柔和,他却觉得比方才来时更晃眼。

    第38章 相见恨晚

    颜可期心绪纷乱, 低着头、漫无目的地沿着回廊走着,母妃的话,还有昨夜迷离混乱的记忆, 像一团理不清的丝线, 缠在心头,越收越紧。

    “哎哟!”一道声音响起, “我的乖徒儿, 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再走两步就撞上了。”

    颜可期猛地刹住脚步,抬头,只见陆时闲抱臂倚在廊柱旁,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师父。”颜可期定了定神, 唤了一声,却是有气没力。

    陆时闲挑了挑眉, 走近两步,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魂丢啦?方才看你从花厅出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怎么, 被王妃训话了?还是……又跟你那位好兄长闹别扭了?”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

    颜可期摇了摇头, 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廊外,庭院里草木深深。

    “没有。只是……师父,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 我来顾府, 都快六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怅惘。

    陆时闲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怎么倒学起那些酸文人伤春悲秋、感慨时光易逝了?六年怎么了?六年你从个豆丁长成如今玉树临风的探花郎,武功也快赶上为师了,这不是挺好?”

    “师父您在我这个年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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