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才顾见轻着人递给他一本册子,他狐疑地接过,接过却发现其上满列着他如何枉顾律法,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自己找到顾见轻请罪,哪知对方轻描淡写只说让自己做个见证。
哪知竟是这档子事!
司闻渡用折扇半掩着脸,肩膀可疑地抖动,压低声音对顾见轻道:“怀舟,你这‘密报’……可真够准的。”
他眼里全是看好戏的笑意,但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林温煜,又看看自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怎么也在这儿?!
颜奕此刻羞愤交加,猛地扯过一件外袍盖住宋玉芝,自己则强作镇定,整理凌乱的衣襟,对车夫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驾车!”
马车几乎是仓皇失措地冲开人群,疾驰而去,留下满地尴尬和摇曳的火光。
顾见轻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跪着的林温煜:“林尚书何故行此大礼?夜露寒重,快请起。今夜有劳林尚书与司侍郎一同核实密报了。”
林温煜战战兢兢爬起来,后背全是冷汗,连声道:“不敢,不敢,下官……下官只是恰逢其会……”
他心知肚明,自己是被顾见轻硬拉来当见证的,这浑水蹚得,怕是甩不掉了。
司闻渡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顾见轻和面如土色的林温煜,手中折扇“啪”地一合,终于忍不住磨牙低骂:“顾怀舟,你个老狐狸!自己拖人下水不够,还非得拉上我垫背!”
顾见轻闻言,只淡淡瞥他一眼,月光下,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回府。有劳二位,告辞。”他转身进府。
林温煜:“……司侍郎,这可如何是好?”
司闻渡轻叹了口气:“……不瞒林尚书。下官已没了主意,恕先行一步。”
他走出几米,蓦地转身,幽幽道:“保重。”
林温煜:“……”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十五岁
第25章 前尘当下
今夜是颜可期入府以来, 头一回独自就寝。
顾见轻虽千叮万嘱,让管家务必夜里起身查看。毕竟颜可期睡相并不老实,若非他在外侧挡着, 这小家伙怕是要满床翻滚。
直至下半夜, 窗外骤然电闪雷鸣,紧接着, 豆大的雨点便密密匝匝砸了下来。
顾见轻躺在自己房中, 却是越想越放心不下,索性披上外袍起身出门。
主屋外,两名值守侍卫见他忽然出现, 皆是一愣, 正要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 修长的手指几度抬起又放下,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宝儿终究要长大,迟早得学会独处, 自己这般放不下,倒真像个忧心过甚的老父亲了。
正欲转身,却于淅沥雨声中, 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
顾见轻心头一紧,不再犹豫,小声推门而入。
越靠近床榻,那抽泣声便越清晰。
只见锦被之下, 颜可期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往日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盈满水雾,眼泪早已将枕面浸湿了一大片。
发觉顾见轻进来,颜可期非但没有如往常般扑过来, 反而赌气似的翻过身去,只将背影留给他。那哭声却愈发大了,透着满满的委屈。
顾见轻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宝儿,别哭了。”
这话仿佛打开了闸门,颜可期积累了一整晚的情绪骤然决堤。
他猛地坐起身,放声哭道:“你还管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娶亲了吗?不是不要我了吗?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顾见轻你是个坏人、混蛋、始乱终弃——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哇——”
听着他越说越离谱,顾见轻面色微沉,语气却仍克制:“宝儿,不得无礼。谁教你这样同兄长说话的?还有,‘始乱终弃’是这般用的么?”
颜可期一听,更是气恼,回头瞪着他,眼泪淌了满脸:“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在意用词!兄长果然是要娶亲了,心里便没有宝儿了……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见他哭得泪如泉涌,顾见轻哪还顾得上讲道理,伸手便想替他擦泪。
颜可期却胡乱挥手挡开,抗拒他的触碰。
顾见轻心中一急,干脆俯身想去抱他。
不料颜可期反应极烈,又踢又踹,双手也使足了力气挣扎,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叫人难以靠近。
顾见轻一时未防,俯低的脸颊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两人听得清楚,同时怔住。
颜可期先回过神来,自知闯下大祸,哭声戛然而止。
他怯生生地望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