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小鬼大
方才憋下的气又涌上来,忍不住开口:“王爷、王妃,您二位瞧瞧,殿下就是这般没规矩,惯会编排人,目无尊长。”

    顾见轻懒得听她在此饶舌。

    他面色冷沉,目光扫过嬷嬷与那小太监:“回去禀告陛下,二皇子既入我顾府,便是顾家的人。纵是娇纵,或是目无尊长,也都是我顾府家事,不劳陛下费心。”

    嬷嬷不是没听过宫中传言,说“摄政王把持朝政”,可她一个深宫嬷嬷,哪里懂得朝堂纷争。

    只是有一回,她躲在宫道拐角,亲眼瞧见皇上被摄政王说得面色发白,最后竟拂袖而去,那模样……近乎落荒而逃。

    她总想着,摄政王再怎样也是臣子,怎敢如此……

    “怎么,是本王最近太过仁慈?才让你们这帮狗奴才也敢跑摄政王府来撒野?”

    小太监扯了扯嬷嬷的袖子,示意她赶紧住口。

    却见嬷嬷浑身都在发抖。

    此时,又听顾见轻声音冷厉:“还不滚?来人,将这两个人给本王扔出去。”

    顾见轻话音方落,四名带刀侍卫已闪身入内。腿脚发软的嬷嬷与太监尚未回神,便被架起拖了出去。

    颜可期顿时笑开了花,双手连连拍着顾见轻的肩:“兄长,你真是我的好兄长,今日可太给我长脸啦!”

    顾见轻忽觉背上一轻,那双手松开了,心头莫名一紧,忙将人往上颠了颠,拢得更稳些。

    这才微微弯身,放轻了声音道:“下来。”

    颜可期嘴一抿,眼尾却翘了起来:“母妃您评评理,分明是兄长自己非要背我的。”

    顾见轻:“……若不是你半天挪不动步子,我何至于上赶着受这罪?”

    顾母以扇掩唇,轻轻笑了笑,朝颜可期招手:“可期,到母妃这儿来说话。”

    “是,母妃!”颜可期步子迈得轻快,哪还有半分先前步履蹒跚的模样。

    顾见轻眸色一暗,语气沉了沉:“颜可期。”

    颜可期已蹲到顾母膝边,仰着脸道:“母妃您看,兄长又凶我。我只是想快些到母妃身边,伤处……还疼着呢。”

    “轻儿,不许欺负可期。”顾母垂眸,慈爱地抚了抚颜可期的发顶,“可期可有乳名?”

    “我母妃……宫里那位母妃,”颜可期声音温顺,“她唤我‘宝儿’。”

    “宝儿?你母妃真是将你疼作心头肉了。”顾母笑意愈深,拉过颜可期白嫩的手,“那往后母妃也唤你宝儿,可好?”

    颜可期软声应道:“宝儿都听母妃的。”

    顾母心里像是化开的蜜,甜得眉眼弯弯。

    顾见轻瞧着颜可期那副模样,人不大,倒是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由低声道:“油嘴滑舌。”

    顾母瞟了她的好大儿一眼:“母妃倒巴不得你也像宝儿这般嘴甜。”

    顾见轻只是笑着看他们,顾府已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只不过,颜可期终究性子跳脱,总得有个能管束他的人才好。

    这般想着,一张端肃清冷的面容忽然浮上心头,那人倒真是再合适不过。

    皇城城西,有院落开阔疏朗,隐于闹市之中。青砖漫地,白墙如洗。

    院中只两株桂花树,一丛瘦竹。雕花镂空窗户,糊着素白绵纸。书房里,列着几架书,案上一摞镇纸,一方端砚,数管紫毫。

    整个府邸,无一处不合规制,也无一处不透着主人清肃端方。

    “学生拜见老师。”

    顾见轻朝着池边的青衫男子恭敬一礼。

    “怀舟今日倒是稀客。”太傅宿逸迁将掌中最后一把鱼食撒入放生池,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顾见轻,字怀舟。只是如今除了几位故交,已很少有人这般唤他了。

    顾见轻再次拱手:“是学生疏忽,久未拜望,还望老师勿怪。”

    宿逸迁摆摆手,语气平淡:“罢了。你如今是摄政王,日理万机,自不比从前清闲。”

    见顾见轻还欲解释,他抬手止住话头,“陪为师手谈一局如何?”

    “学生乐意奉陪。”

    宿逸迁瞥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怀疑:“今日答应得这般爽快?没有条件?”

    “条件自然是有,”顾见轻微微一笑,“但对老师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学生何时让老师为难过?”

    这倒是实话。

    太傅宿逸迁,一生醉心琴、书、画,样样造诣精深,唯独在棋道上总差些火候。

    偏生顾见轻自幼棋风缜密,布局精妙,师生对弈,宿逸迁胜少负多。越是如此,他越想在这弟子身上扳回一城。

    “行。”宿逸迁不再多言,转身朝桂花树下走去。

    石桌上已设好棋盘。矮几上摆着两只白玉瓷盏,壶中雨泉龙井茶气氤氲。

    宿逸迁落子沉稳,每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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