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屿逐渐不像开始时候那么亢奋激动了,芬里斯每挨到一拳,阮屿嘴角就往下垮一分,等临近尾声时候,阮屿甚至眼眶都又泛红了。
于是等终于十二回合结束,芬里斯又一次将对手重重ko赢得了这场比赛,在喧嚣鼎沸的欢呼声中,芬里斯很罕见生出那么两分毛头小子般想要表现自己的念头,略显得意勾唇再次看向台下时,看见的就是眼眶红红,竟像是又要掉小猫泪的阮屿。
芬里斯微微怔了怔,得意神情瞬间被担忧取代。
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芬里斯快步回到了后台,等阮屿也随布莱斯和卡西安一同回到后台时,芬里斯第一时间就开口问他:“怎么这副表情,吓到了吗?”
阮屿还没出声回答,布莱斯就欠兮兮笑了一声:“认真的吗?我们顶尖拳手的男朋友竟然会看个拳击比赛也被吓到?”
当然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来自“顶尖拳手”如有实质般的一记眼刀。
布莱斯立刻讨饶着往卡西安身后躲。
阮屿没有搭理他的揶揄,只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芬里斯,他摇了摇头很认真回答:“才没有被吓到,我不害怕,我就是想问,老公你痛不痛?”
挨了一共一二三四五拳的!怎么能不痛?
出乎了意料的回答,芬里斯甚至一时间没能完全明白阮屿的意思,他下意识低声问:“什么?”
阮屿看着芬里斯遍布汗珠的上半身,已经细数起了他挨到拳的位置:“肩膀,腹部,胸膛,手臂,肩膀…”
连顺序都一个不差。
阮屿想要抬手碰一碰,却又怕芬里斯会痛,越数眼眶越红,剔透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出来。
看着阮屿瞬间被眼泪沾湿的皙白小脸,芬里斯心神都震荡了一瞬,甚至难以用语言形容这一刻心尖涌起的感受。
所以,阮屿不是害怕,而是在…心疼他?
明明阮屿比他瘦弱单薄这么多,他一只手就能把阮屿拎起来。
阮屿在他面前,并不夸张说,当真像极了在猛兽面前的可怜小奶猫。
可现在,小奶猫却在心疼老虎痛不痛。
丝毫难以抵抗的,芬里斯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脏某个角落,悄然往下塌陷了一点,变得很软。
于是,一句“没太大感觉,这点痛过两天就能好”已经到了嘴边,竟又被芬里斯原封不动吞回喉咙,半晌,他薄唇微张,最终讲出来的是:“有一点痛,阮屿,哄哄我吗?”
芬里斯发誓,他讲这句话只是出自那一瞬间心脏泛起的陌生酸软,也出自看不得阮屿这副满脸泪痕的可怜小模样。
绝对没有提前预判到阮屿会想用什么方式来哄他。
因此在阮屿听了他这句话后就仰起小脸,眨了眨还湿漉漉挂着晶透泪珠的大眼睛,却又很跃跃欲试般问出“那我亲亲老公好不好?”的时候,芬里斯顿时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刚刚才赢得一场拳赛,肾上腺素的飙升势必带来全身血液的沸腾,与骨头里恶劣因子的躁动。
就像在刚刚拳场上对对手的进攻一样,有的东西不撕开一道开口尚且还能勉强压制,一旦撕开…
一旦撕开,芬里斯并不敢高估自己的克制力,他很确信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吻自然远远不够。
芬里斯喉结微微滚了一滚,片刻后哑声开口:“先留着,我先去…先去冲个澡换衣服,等下还要聚餐。”
阮屿没想到自己主动提出要亲芬里斯竟还遭到了拒绝,顿时就又鼓起了脸。
好消息:阮屿不再因为心疼芬里斯就掉眼泪了。
坏消息:阮屿又被芬里斯惹生气了。
以至于后来一路同芬里斯去聚餐的路上,聚餐的过程中,都不太愿意搭理芬里斯。
期间芬里斯当然有同阮屿讲话,甚至不乏有意示好,譬如——
芬里斯看到了那个被放在阮屿送的花旁边的精美礼盒,就毫不留情找到人退了回去。
阮屿偷偷弯了弯眼睛,在芬里斯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绷起脸假装严肃。
在整个拳击馆拳手们一起聚餐时,阮屿堂而皇之把自己这份沙拉里的胡萝卜全部都挑给了芬里斯,当着所有拳手的面,从小洁癖甚至不肯吃爸妈碗里菜的芬里斯面不改色,神情自若吃掉了阮屿挑来的每一颗胡萝卜。
阮屿臭了大半晚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那么两分。
芬里斯并不嫌弃自己,连自己挑给他的讨厌胡萝卜都愿意吃,那究竟为什么还要拒绝自己的亲亲?
阮屿想不明白,一想起来就还是生气,忍不住又瞪了芬里斯一眼。
可他眼睛又黑又圆的,瞪起人来哪里有威慑力可言?
反而看着含羞带嗔的,跟撒娇没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