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丽金见状,连忙搬了个椅子过来打圆场。
“小陆,快坐,别站着,老许一做起学问来就是这副怪脾气,你别见怪。”
陆文渊顺势坐下,对着二位笑了笑,随即说明了来意。
“蒋先生客气了,咱们同住一个四合院,又是同一条船回来的缘分,我这个做晚辈的,理应早点上门早点来拜访二位的。”
这话说的,倒是比在轮船上的时候听着让人舒服多了。
蒋丽金笑着说着软和话,可许国志却端起搪瓷茶缸,不咸不淡地呲了一句。
“拜访可不敢当,咱们这是搞学问的清水衙门,连杯象样的手磨咖啡都喝不起,怕是会委屈了小陆同志。”
这话算是故意让人下不来台了。
可陆文渊听了,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没办法,原身打的基础实在太烂,想要扭转这种泰斗级人物的印象,不挨几句骂,受点委屈怎么行?
再说了,人家许博士骂的是那个喝红酒泡洋妞的原主,跟我这个根正苗红的穿越者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这,陆文渊更是理直气壮了。
他不仅不以为意,反而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记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本,直接切入了正题。
“许先生教训的是,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不过今天冒昧登门,除了认个门之外,其实是有一处数学建模上的死胡同,想向您请教。”
听了这话,许国志有些爱答不理的,他瞥了一眼那个本子,眉头紧皱,显然是十分不情愿。
在他心里,对陆文渊的印象还停留在克利夫兰总统号上。
这人说话做事都不妥帖,瞧着轻浮得很,不象是有学问的样子。
可当陆文渊把问题结合华罗庚手抄本里的数学模型抛露出来的时候,许国志的眼神变了。
“你这个截面惯性矩的入……思路倒是有点意思。”
许国志不由自主地接过了本子细看起来。
几个问题探讨下来,陆文渊问得极准,全都在点子上。
许国志一边解答,一边在心里暗自反思,是不是自己之前太武断?
这小伙子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沾染了些资本主义的浮华习气,但看着求实的劲头和扎实的数理知识,心还是向着科学的嘛!
之前觉得他朽木不可雕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落了下乘,现在看来还是孺子可教的嘛!
一想到这,许国志的语气肉眼可见地软和下来。
他甚至主动拿起草稿纸,给陆文渊画起了受力分析图,讲的是滔滔不绝。
陆文渊眼瞧着许国志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软和下来,他心里也高兴得很,连学习的劲头都更足了。
二人都伏在书桌上,拿着草稿纸演算的用劲得很。陆文渊一口一个许先生高见,捧得许国志惯来严肃的脸都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添水的蒋丽金看着丈夫三言两语就被这年轻的后生给收买了去,心里直摇头。
老许啊老许,搞了一辈子运筹学,怎么在人情世故上还是这么单纯。
不过蒋丽金可不象丈夫那样那么好糊弄。她静静地打量着陆文渊,嘴上噙着一抹笑,不插话,也不打乱他们的动作。
等到陆文渊讨教程问告一段落后,他适时地将带来的纸包推上前,解开牛皮纸,露出里面的《燕京岁时记》和十竹斋的诗笺。
“许先生、蒋先生说到二位刚回国,估摸您会思念四九城的风物,这是我在旧书肆偶然淘到的,不值什么钱,就图个念想,还望二位别嫌弃。”
这礼物一出,许国志甭提有多高兴了,就连蒋丽金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确实是雅致妥帖,送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心坎上。
就在这时,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开始生火做饭,一股子炝锅的葱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显然是到了午饭的点。
蒋丽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按照规矩,关系亲近的会留下吃口饭,关系不亲近的,这时候客人就该自己主动告辞了。
她跟着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
“哎呀,一聊都到这个点了,小陆同志,要不……留下来吃一口?”
陆文渊心里门清,这绝对是一句客套话。
按理来说,只要是略懂点人情世故的,这时候都会赶紧起身推脱,然后顺势离开。
蒋丽金甚至脚尖已经向外扭了半分,就等着陆文渊起身来一句“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然后顺势送他出门。
谁知道陆文渊仿佛压根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他不仅没站起来,反而把刚要挪动的屁股又结结实实地坐回椅子上,然后仰起头冲着蒋丽金露出个笑来。
“好啊,我正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