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华罗庚先生告别后,他骑着自己那辆崭新的永久13型自行车离开了中科院数学研究所。
1955年的四九城,秋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寒意。陆文渊裹了裹自己的衣裳,满是攻克一个难题后的成就感。
他也不怕冷,骑着车一路颠簸着往建国门外赶。
四九城里,土路两旁的叶子上已经开始泛着金黄,路面上偶尔驶过几辆叮叮当当的捷克制斯柯达,或是三轮车。
陆文渊一路蹬,看着沿街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和墙面上刷着白底红字的“大干快上”的标语,不知怎么的,连他自己心里也被感染上了一股热血蓬勃的活力。
等他回到建国门外的首都第一机床厂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陆文渊刚把自行车停在了厂部办公楼楼下,就看见劳资科的科长正抄着手,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在楼道口冻得直跺脚,来回徘徊呢。
一瞧见陆文渊回来,劳资科长原本皱在一起的脸瞬间舒展开,他迈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陆工,您可算回来了!”
陆文渊连忙迎上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说的是拜访个老同志就回来,没成想参加了学术讨论会,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他忙开口道:“抱歉啊科长,去中科院拜访前辈,眈误了些时间。您是在这专程等我吗?”
“可不是嘛!”
劳资科科长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那钥匙多的让人晃眼,一整个哗啦哗啦的作响。
“您住的地儿,厂里跟街道办事处还有房管所那边交涉了一下午,总算是给您盘下来了!”
这个年代,四九城的住房紧张的要命,大多数都是几口人挤在一个大杂院里,连上厕所都得排队倒痰盂。
想要住个好房子,别提多困难了,就是求爷爷告奶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么个运气!
厂里为了留住陆文渊这个金疙瘩,是周科长亲自拉下脸面,去街道办求这个求那个,才给办下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给厂里添麻烦了。”陆文渊道。
“嗨,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国家栋梁,厂里解决您的后顾之忧是应该的!”劳资科科长热情地在前头引路。
“走走走,那院子离咱们厂不远,走着也就10分钟。趁着天还没黑透,我带您去认认门?”
“那感情好。”陆文渊笑开了,“辛苦您了。”
两人出了厂门,拐进了一条名叫浅水井的胡同里。
一进这胡同,就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
家家户户门台前都堆着过冬的蜂窝煤,有下班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打铃借过,还有几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孩在胡同口跳着皮筋儿。
连空气里都散发着炝锅的葱花味和棒子面粥的香气。
劳资科长领着陆文渊停在了一个还算齐整的四合院门前,推开了黑漆漆的木门。
院子里不算宽敞,但打理得挺干净。
对方引着他径直走向西边:“陆工,您瞧,就是这儿,这是西厢房,原本是房管所留着当备用库房的,这房子好就好在格局独立,咱厂里后勤的师傅下午刚来打了个木隔断,等于是个小套间,不用跟院里其他住户挤着进出,最关键的是清静!”
“这是厂长特意给您挑的,他说了,这种地方就最适合您这种知识分子晚上看书做学问了,谁也打扰不到您!”
这下陆文渊真是感动到了。
他行李不多,奈何手里有装备栏系统这样的东西,之前住在高教部提供的院子里,独门独栋,没有人打扰,也还算舒心。
他原本想着来厂里工作后,给他分配的房子也不一定会太好,因此也担忧了好一阵,谁承想厂里竟然这么体贴,倒叫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进了房间一看,这房间大概20平米,看着干净透亮。
地面的青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厂里的后勤部用了心的,里面不仅配齐了一张结实的单人木板床,还靠窗摆了一张带抽屉的红木书桌,一把靠背椅,墙角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个崭新的红双喜搪瓷脸盆架。
那张红木书桌上,被人用牛皮纸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半个月的全国粮票、布票、肉票,以及两斤富强粉券。
“煤球炉子明儿一早后勤的师傅就能给您送过来,被褥都是厂里劳保新发的,已经给您铺上了。”
这个时节的晚上还是有些寒气的。劳资科科长搓了搓手,看向陆文渊。
“陆工,您看这环境,还成吗?”
“太好了,科长,这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替我谢谢邹厂长,有劳您费心。”
劳资科科长是个人精,他在厂里混了大半辈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