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大家陆续都有事情要忙,陆文渊则婉拒了叶达康要亲自领着他去往人事科的好意,选择自己独自前往。
兜兜转转到了人事科,上午那个男干事不在,倒是科长王秉诚在。
一见陆文渊进门,王科长那张严肃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起身迎进里屋的小隔间。
“哎哟,陆工!上午实在对不住,部里突击检查,忙得脚不沾地,怠慢您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科长一边倒水一边连连致歉。
陆文渊自然客套几句,说哪里哪里,大家都忙。
寒喧过后,王科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表格,一项项念给他听:
“陆工,您的行政级别是十五级。按照国家定级,月薪一百元整。此外,一机部有边疆及特殊人才津贴十元三角,厂里根据技术岗位补贴,另有四元六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是归国留洋学者,高教部还有专项补贴。每月伙食补助三十元,零用补助四十元,至于家属补贴嘛,您还没成家,这部分暂时没有。”
王科长掰着手指头算,陆文渊心里也门儿清。
这一加起来,光是固定收入就近一百八。
在1955年,这绝对是天文数字。
别说普通工人,就是邹厂长这个正处级干部,加之各种补贴,估计也就刚摸到这个边。
手续办得极快。
邹厂长早就打了招呼,文档只是过个手,重点是那份《技术科副科长任命书》。
陆文渊签了字,这顶乌纱帽就算是戴稳了。
反倒是劳资科那边事情比较多。
不仅发了两套秋冬科室干部服,技术科由于需要落车间,还额外发了两套秋冬工服。
另外还有劳保手套、香皂、毛巾、防尘口罩,甚至连草纸都发了一大捆。
劳资科长是个精瘦的老资历,对方递给陆文渊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厂里特批的半个月预支工资,您先拿着用。”
不过这并不是个例,因为这年头许多单位工资都是以半月计发,尤其是新人入职后,会先发半月。
除此之外,高教部提供的各种票券,都已经提前寄了过来。
发完东西,劳资科长却面露难色。
“陆工,有个事儿……得跟您透个底。”
“您说。”
“咱厂今年扩编,三连、四连的厂房正盖着呢,原来的家属院都住满了。新楼要到明年开春才能完工,按理说您这级别是优先分房的,可这半年……确实腾不出地儿来。”
陆文渊眉头微皱。这倒是个麻烦事。
“不过!”科长一拍大腿,“高教部那边不是给您安排了临时住所吗?要不您先在那儿凑合几个月?”
“这倒是不凑巧了。”陆文渊一听这话,皱起了眉毛。
实在不是他想为难别人,也不是他想搞小资,只不过高校部提供的住房时间是有限的。
按照规矩来说,高教部提供的住房时限也只到这个月结束。
陆文渊本想着,这个月月末之前,他怎么着也能搬进机床厂提供的宿舍里,谁知道,这儿竟然再扩建,连一处多馀的房子都没有了。
这可难了。
陆文渊将自己的难处对着劳资科的科长一说。
一听这话,劳资科长也犯了难,捻着胡子来回踱步。
半晌,他停下脚,一拍脑门:
“有了!陆工,您看这样行不行?厂里出面,去街道办事处租一间民房给您住。房租厂里出,水电费也算在您公务报销里。虽然比不上新房,但胜在清净,您看咋样?”
“这当然没问题。”有了解决办法,陆文渊也不挑,他笑着对劳资科的科长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后者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心里也高兴得很。
在他心里,用着厂里的钱,让新回来的这个留洋人才承自己的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左右,这个陆文渊无论怎么发展,也跟他没什么冲突,做个顺水人情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这,他恨不得立刻将陆文渊送出去,然后自个去厂长办公室,将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解决了这件心头大事,陆文渊拿着条子,慢悠悠地往办公楼三楼走去。
早在饭桌上,邹厂长就对他说过。
让他先去人事科和劳资科迁入人事关系,至于今天下午的时间,都随他安排。
“……可以回去收拾收拾行囊,再拜访拜访亲友。毕竟咱们劳动不急于一时,没有人情味的劳动是短命的。”
邹厂长在饭桌上这样笑着说。
“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