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他幸灾乐祸地在等,想大开眼界的众人也伸长脖子在等,等一个险象环生的雷劫。
狂风转为大风,雨势渐渐变小。
结界中的萧意珩师兄弟二人都抖累了,雷劫却迟迟不来。
盘膝而坐太久,萧意珩的腿有点麻了。
这端,慕峤身上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三足金乌的妖丹,已被完全被灵力炼化。
萧意珩已经看不出他的修为,望向桓尧。
桓尧加固了一下结界。
他叹口气,心领神会,脑壳却有点痛:“元婴期巅峰了。”
不会过几天,又要帮忙渡化神期的雷劫吧!
萧意珩从哪里捡的逆天徒弟,他怎么就遇不上!
最终,雨势一收,风也静了下来,阳光破云而出。
屋檐雨滴嗒嗒掉落,落在层叠青绿叶片上,声声清晰。
结界之外,青石板上积水空明,在阳光下悄然蒸发。
炼化完妖丹,慕峤继续稍事打坐,以巩固修为。
而萧意珩愣了。
雷劫呢?
我那么大的一个雷劫呢?
他转头问桓尧:“雷劫过去了?”
桓尧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应当是过了。”
顿了顿,他有所领悟道:“突破境界时,天道往往降下雷劫考验,考验的是修士道行,但慕峤本就不流于凡俗,天道不拘一格降人才,故而——”
“心境!”萧意珩也恍然大悟,打断他的话,“这次天道考验的是心境!”
桓尧目光赞许:“没错!”
这个没出息的师弟,也没他想的那般没用!
初初,电闪雷鸣,白日骤然变成黑夜,气势无比骇人。
众人皆以为岌岌可危时,不过是天道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
慕峤不惧不避,临阵不乱,正中天道下怀……
“我悟了!”
屋檐下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名弟子,目睹慕峤历劫,听见萧意珩与桓尧的对话,顿时醍醐灌顶,就地打坐突破。
直直从炼气期,突破到了筑基期。
四周修士皆见怪不怪。
修行本就如此,稀松平常的一段经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可能是拨开迷津的钥匙。
这也是他们围观在此,要看完全程的原因之一。
众人也或多或少,心境有所提升,都道不虚此行,心怀对慕师弟的感激,心满意足离去。
连往常令他们不喜的萧意珩,也不觉刮目相看。
然而,人群中的晏衍叶,齿缝紧咬,面色煞白。
为何天总是不遂他愿!
明明看起来那般凶险万分,最后却无声无息!
天道不公!
他道心大乱,心魔丛生。
身形踉跄,栖栖遑遑如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刚回到拂雨峰,便晕了过去。
然而,一切并没结束。
待他醒来,妙犀真君高大的身影立在他的床前。
“醒了,”妙犀真君的声音,冷得仿佛结冰,“醒了便收拾好东西吧。”
晏衍叶心惊:“师尊,你这是何意?”
“别喊我师尊,从此你我师徒恩断义绝!”妙犀声色俱厉,“你做出这般事时,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这是要将人逐出师门!
晏衍叶顿时面容实色,惊慌失措地抓住妙犀一只衣袖。
“师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赶我走!”
妙犀真君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不为所动。
晏衍叶双目通红,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粒粒滚落,样子可怜极了。
他一味哭声求饶。
妙犀好似铁石心肠,油盐不进,只催他起来,收拾行李,速速离开蓬山。
晏衍叶双目赤红,被逼到绝境,想起自己还有一座靠山。
这座靠山,地位还高于妙犀真君。
“你若是赶走我,如何向重檀道尊交差!” 他语气生冷,恶狠狠的,连师尊也不喊了,“师祖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听到这,妙犀轻声笑了。
这笑容似嗤笑,似无奈,又似是怜悯。
他缓缓道:“逐你出师门,正是道尊的意思。”
晏衍叶顿时整个人委顿下来,他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道尊厌恶极了萧意珩,怎可能,怎可能……”会替他出头。
他状若癫狂,喃喃自语。
“速速离开吧,道尊最见不得同门阋墙,原叫我废去你修为,再逐出师门,”说到这里,妙犀叹口气,“可你我终究师徒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