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玦立刻告状:“明筝,你看看,你选的人!他的眼里还有我这位长辈吗?”
“我的眼里也没有不值得尊重的长辈,这不正好吗?”明筝第一次看进父亲的眼里。
才发现,记忆中高大冷漠的父亲,原来也有他残败不堪的一面,懦弱、无能,只会欺软怕硬。
现在,她长大了。
她的身后有人,她可以开始不怕了。
“你……筝儿,我就知道你跟着昭平,能有什么好?”
“她在京城背后多少人戳她的脊梁骨,你学她,也想步她的后尘吗?”
明筝当然维护昭平:“那现在就有人当面戳您的脊梁骨,崔相公就会变吗?”
“大长公主为人光明磊落,坦荡无双,拿你和她比,都是对她的侮辱。”
“从我离开崔家的那一天起,我和你之间便恩断义绝。”
“你从未关心过我一天,现在我长大了,你倒是想来摘果子了?”
“你要不要先回家照照镜子……”
崔玦完全不敢相信往常只是回避他的女儿,原来心底是这么想他的:“筝儿,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答应让你走……都是他们拦着我……我是关心你的,筝儿。”
“好啊,那我问你,我的生日是哪一天?你说得出来吗?”
崔玦眨了眨眼:“这些都是小细节……”
“可我听说,你连当季花魁的生日都记得。”
“我还是你的女儿吗?”
“身为郡主,同花魁相比,是不是太低贱了些?这就是崔家人做出来的事……”明筝走到楚琅身边,“往后我只当没有你这个人。”
“希望崔家也如是。”
甄氏立刻道:“来人!送客!”
“筝儿,我只是想参加你的婚礼……能够牵着你的手……”
嘉阳郡主眼底有一瞬的失神:“那就请崔相公如许姑姑所言,努力再生一个女儿吧。”
“你我,此生,不再相见,就是最好的。”
崔玦失魂落魄走了。
背影看起来,竟真的有一些可怜。
嘉阳郡主只是被楚家人围着,轮流关心。
她想,她已经遇到了,真的会对自己很好的家人。
*
楚家世子成亲当天,一切顺遂。
除了晚上,嘉阳郡主在收到宸王府送来的一箱礼物时,有一瞬的失神。
那是一箱的竹蜻蜓。
不是她做的。
是宸王这些年来,陆陆续续亲手做的。
“阿筝,我这人嘴笨,说不出甜言蜜语。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就看着我做,好吗?”楚琅温柔陪在妻子身边。
明筝投入丈夫的怀抱。
一室生春。
……
宸王府。
北书房。
宸王妃秦氏端着点心进来,闻见了一室的酒味,地上更是扔了许多糅皱了的纸张。
宸王如外头所传言,为人十分温柔,行事有度。
便是饮酒,也很少见到他失控的时候。
出嫁前,秦氏有所听闻宸王心中有喜欢的女子。
但她能嫁给宸王,已经被京城中人羡慕得紧。
更何况,她成为宸王的继室后,秦家家主贪污全族下狱,唯有她因为出嫁,受到宸王庇佑,仍是稳坐王妃的宝座。
甚至宸王还肯帮着她,到狱中去看望父母家人,为他们临死前得到最后的体面。
秦氏立刻又命人煮醒酒汤过来。
放下点心盘子,一一收拾地上的东西。
直到她看见一幅画。
画上的红衣少女,她认得。
是今日新婚的娘子。
楚家这些年慢慢崛起,京中参加婚礼的人满满当当。
秦氏微微出神。
宸王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秦氏立刻回过神,将收拾好的纸张拢好,来到丈夫身边:“是,见王爷休息,不敢打扰。”
“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客气。”
“王爷,先前家父曾送过一株珊瑚景,我知道,不该提。但那是父亲留给妾身的唯一念想。不知能不能……”
宸王低着头,说起了那日他延请嘉阳郡主等人的情景:“后来,查案需要,就送进宫中了。”
“王妃若是想要,本王再派人到东南去寻,必不叫你惦记。”
“妾身多谢王爷。”
秦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间的。
原来,这一切都和嘉阳郡主有关,也和楚家有关。
他们秦家何曾得罪过,为何要对秦家赶尽杀绝。
如今她只剩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