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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一个吻,轻声恳求,“如果我死在北狄,等你百年后,和我合葬吧。”

    这是一个太过越界的恳求。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夫妻这般亲昵的关系才能死后同穴。

    但这一刻,时亭竟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

    且不论在帝都的时候,乌衡这样狼子野心的人为了救自己一次次身陷险境,他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割舍的牵绊。

    阿柳也好,二王子也罢,其实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一个给自己带来浓烈烟火气,让自己还有种真实地活在人间的人。

    他内心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几斤几两,他只是一直在逃避罢了。

    好一会儿,时亭哽咽着张嘴:“……别去。”

    乌衡却什么也没再说,放开时亭,看向时亭的目光里满是笑意,灿烂的琥珀色比太阳还要耀眼。

    时亭无法再压制理智,伸手想要挽留乌衡,但乌衡却退后一步,摇摇头,旋即翻身上马。

    只刹那,乌衡一人一马便下了山坡,没有丝毫犹豫,时亭心里生出极度的恐惧,摸出简笛唤来马匹,跟着下了山坡。

    “乌衡!”时亭急切地高声呼喊,“回来!”

    乌衡始终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等时亭火急火燎地赶到,什么踪迹都寻不到了。

    时亭攥紧缰绳,马匹焦急地跟着左右打转,却始终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

    少时,北辰察觉山坡没人,带着众人来巡,发现时亭正背对他们眺望什么。

    北辰猜测乌衡已经离开,便示意众人止步,自己先跑到时亭身边。

    他本以为,会看到时亭伤心而无措的一面,但相反,时亭的表情十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

    时亭没有多解释一句,策马转身,看向明显带有疑惑的青鸾卫和几名都护府的将军,声音平稳而沉着,“再往前就是沧水,按原计划此处兵分三路,一路往东接应粮草,一路往北知会牧州守军,严佥事随行,一路随我沿途探查敌情,十日后务必在壶口谷会和,都明白吗”

    见主将从容不迫,众将领迅速放下心来,齐齐领命:“我等明白!”

    时亭举起惊鹤刀,横在众将领面前,厉声道:“壶口谷一战,关乎我大楚生死存亡,诸位当尽心竭力!”

    众人当即正色,高呼:“我等势必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时亭抱拳冲众将士环拜,郑重道:“诸位,大楚的未来在你们手里,时某等着喝凯旋的酒。”

    众人心下一动,纷纷下马朝时亭跪拜:“我等誓死守卫大楚!”

    宋家镇往北二十里,一处破庙。

    瓢泼夜雨中,凄厉的叫声响彻天地,谢柯静静端坐在残破的佛像前,优哉游哉品着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