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忽然觉得有点儿冷,转头看向雅文邑,对上那双灰沉沉的眸子,心跳毫无征兆地开始加速。
“……怎么了?”
雅文邑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胸针长什么样?”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被抽成真空,诸伏景光的呼吸骤然停滞,但表面看起来仍旧是放松坦然的模样。
他没有贸然回答,但他同时也意识到,雅文邑会突然这么说,那么雅文邑捡到的那枚胸针跟郁文馆学园里的其他胸针可能存在什么不同。
他无法确定具体是哪里不同,见雅文邑的那枚胸针已经是三年前,而他并未亲眼见过郁文馆学园其他的学生徽章,只在伊野圣吾的书店里看到过徽章侧面的花纹和学校里随处可见的校徽。
……正面有哪里不同吗?还是哪处细节有差别?雅文邑捡到的胸针并不是郁文馆学园的学生徽章?
但那枚胸针的图案跟学校里的标志的确是相同的。
“乌鸦的眼睛是什么颜色?”雅文邑又问了一遍。
诸伏景光面色一僵。
——不是红宝石?!
偏偏是他已经说出口的话。
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下,两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
雅文邑的表情越来越冷,诸伏景光的背后几乎被冷汗浸湿。
苏格兰亲眼见过雅文邑的那枚胸针,但是……冒名顶替苏格兰的公安没有亲眼见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诸伏景光故作轻松开口:“是苏格兰告诉……”
雅文邑打断:“你来过郁文馆,见过这里的学生戴的胸针。”
这也是他亲口说出的话。
如果没来过,他又怎么会知道这附近就是郁文馆学园,更何况是了解校园内的环境。
“那是因为……”
对上那双眼睛,诸伏景光的声音渐渐低了,直至彻底陷入沉默。
他不是不想辩解,也不是没想到辩解的话,而是雅文邑并非一个能被言语说服的人。
当雅文邑说出什么话或者做出什么行动时,就代表着他就已经完成了全部流程,不会再轻易更改。
“雅文邑……”诸伏景光不受控制而向前迈了一步。
雅文邑忽然闭上眼睛,转头呼出口气,埋藏在眼皮下的眼球颤动着,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雅文邑竟然笑了。
其实那抹弧度极其微小,但对雅文邑来说,那已经能称之为一个笑了。
“原来是这样。”他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很好,好吧,那就这样吧。”
良久,雅文邑睁开眼睛,却没有重新看向他,只是盯着连串的爬山虎说:“……就这样吧,至少好过你真的被抓。”
诸伏景光急促道:“雅文邑,这件事——”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雅文邑的声音很低,诸伏景光的声音却仿佛被封住一般戛然而止。
雅文邑转过头,眼神陌生,缓缓道:“怪不得那个袖扣会是那个模样。”
……
回去的路上,本是诸伏景光开车,中途被雅文邑替换下来。
他坐在雅文邑的位置上,不知道雅文邑将会对他降临怎样的审判。
抵达安全屋,打开门,柔和的灯光洒在身上,一切都是那么冷清,明明已经有人回来,却还是静得可怕。
诸伏景光身体始终紧绷,他看着雅文邑翻出了那对袖扣,摆在了一个明显的地方,也看着雅文邑将他从伊野圣吾的书店里买回的那些书拿出来悉心整理,按照书名排序,一本一本摆进书架,跟雅文邑自己买的书放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雅文邑早就知道那些书的存在。
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沙发另一端响起的翻阅书籍的声音,雅文邑久违地继续看起那本侦探小说。
秒针嘀嗒转动,他听到雅文邑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了那本小说的谜底,还是单纯觉得如今的这一切太过可笑。
晚上十点半,雅文邑准时合上书,一如既往地起身说:“去睡吧。”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好。”
身体躺在床垫上,灵魂却仿佛还在虚空飘浮,落不到实处。
夜里忽然下起了雨,雷声和瓢泼大雨的哗哗声打乱寂静。床垫轻微晃动,诸伏景光感受到身旁的人翻了个身,伸手揽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胸前。
雅文邑什么都没说,诸伏景光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努力在这个臂弯里汲取温度,紧紧抓住身旁的人,恍惚间想起多年未见的母亲。
纸包不住火,他一直以来最怕发生的事终究发生了,与预想中的激烈的场面截然相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