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宁观鹤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宁观鹤转过身子,便见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剑阁掌门,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身为剑阁掌门的何随,朝宁观鹤问道。
宁观鹤“唔”一声,将右手的手背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作思考状:“我说的时机,自然是指何适的时机。”
“还请宁前辈明说,究竟怎么才能出手救救我那可怜的徒儿?”何随虽说着请求之辞,话语中却暗含威胁。
宁观鹤看向何随,却没有回答何随的这个问题,反倒出声道:“剑阁前任掌门是在何处坐化的?带我去看看。”
……
“吱呀”一声,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青衣且气度非凡的男子,率先踏上屋内。
而这位男子身后,则紧紧跟着一位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这位中年男子,便是剑阁现任掌门何随。
剑阁中的剑修,普遍不重外在物质。故而,便是剑阁前任掌门的屋子,也只是比其他剑阁修士的屋子大一些,里头的物件零零散散的也就那么几件,两只手便能数得完的那种。
因是剑阁前任掌门的坐化的屋子,所以这里头的物件都没有人动,于是,剑阁前任掌门坐化时的场景得到了一比一的还原。
虽然天色已暗,但宁观鹤与何随修为高深,故而便是没有灯火也对二人没有任何影响。
宁观鹤上前几步,垂眸盯着放于地上的那块蒲团,一动也不动。
而急着让宁观鹤给栾霖治疗的何随,此时也不着急了,只是站在宁观鹤身后,一言不发地陪着宁观鹤一起站着。
“何掌门,”宁观鹤的声音幽幽发出,在这门窗紧闭的屋子中打转,“你与域外天魔勾结之事,天道知晓吗?”
域外天魔,乃是整个修真界联合打压的对象,与域外天魔勾结的人,便是背叛整个了修真界。
方才察觉到了域外天魔残留在蒲团上气息的宁观鹤,直接用那点儿残留的那点气息,还原了剑阁前任掌门死亡的景象。
是何随联合域外天魔,破除剑阁掌门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后迷惑剑阁掌门在那份字据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最后,域外天魔将剑阁掌门残留的最后一点儿生机吸干。这,便是剑阁前任掌门死亡的真相。
“莫要说我啊宁前辈,天道知道你的真身是域外天魔所化吗?”何随冷笑一声,反问道。
此时,何随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反将一军,也不必在这披着人皮的怪物面前装孙子了。天知道,他在宁观鹤面前忍了这么久,是牺牲了多少吗?
而这宁观鹤被自己掌握了最大的把柄,还不在他何随面前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对此,何随十分期待宁观鹤的反应。
“哦,那又怎么样?”宁观鹤语气平平地反问,就好像自己身为域外天魔,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何随被宁观鹤的这个反应搞得心态失衡,凭什么与域外天魔勾结的自己活得小心翼翼,而这位真正域外天魔却如此嚣张?
何随越想越气!
“你就不怕我朝太虚观告你一状吗?”何随阴恻恻地说道。
宁观鹤转过身来,看向几乎要暴走的何随,无声地笑了:“你就不怕我朝太虚观告你一状吗?”
“你!”如同被人踩了死穴,何随死死瞪着宁观鹤,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前来,将宁观鹤撕碎。
“何随,”宁观鹤抬头指了指自己脑袋,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建议你脑子长出来了,再来找我谈判。”
说着,宁观鹤潇洒地一甩袖子,就要与站在原地的何随擦肩而过。
“宁前辈,还请留步。”一道柔柔的女声喊住了宁观鹤。
宁观鹤停住了。
“宁前辈,您与域外天魔同宗同源,难不成就如此不念旧情吗?”女子柔软的声音继续从宁观鹤身后传来。
宁观鹤转过身,随即眯了眯眼睛:“居然是你?”
“正是小女子,”女子朝宁观鹤福了福身子,语气颇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宁前辈居然还记得小女子。”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宁观鹤朝这女子淡淡道,“若不是你凭一己之力策划出那场人妖大战,我怕是还化不了人形。”
“什么?!那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人妖大战,居然是你策划的?”何随一脸震惊地看向女子,不可置信道,“若真是如此,那盛极一时的无极宗,岂不是因你而覆灭?”
宁观鹤继续添油加醋道:“而且,这位还是无极宗掌门的独女,优先享受无极宗的一切资源。何掌门,你不觉得这一切颇为有趣吗?”
陡然间便人掀开了自己心底的伤疤,女子面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