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上了这船。
船划到了中央时,那雾越发的浓了,叫人辨不明,亦分不清方向。
站在船头的他,望着前方的迷雾,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而那撑着船的汉子。看着他。眸中露出一缕凶光。
这汉子还未来得及动手,那站在船头的人的声音,便传入了汉子的耳中:“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船夫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语气却带着茫然的憨意:“这位侠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他没有转过头,只是淡淡道:“嗯?不承认么?”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这汉子的心头便忽然警铃大作。
猝不及防地,两人站立的小船从中间炸裂,碎裂的木渣滓如同石子一般朝四周溅射。
他直接用剑气,炸没了这只小船。
没了船,船夫直接落入水中,眨眼便被湖水吞没。
而他凭空而立,悬停在这湖泊的中央,单手持剑。
他垂下双眸,看着这平静的湖水,缓缓开口说道:“这下面的东西,看起来还真不少。”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剑,猝然斩下。
锋利的剑意将那水波分开,露出湖泊下方堆积如山的骸骨。
而船夫因为水流被劈开的原因,直接跌落到了湖底不说,还歪到了脚。
望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船夫露出一脸怨毒的表情。
他再次举剑,缓缓开口,眸中带着一丝不忍:“便是死人的骸骨,也不能让你如此对待。”
说着,他举着剑劈下。
那些湖底的骸骨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顿时战栗不已。
接着,骸骨纷纷飞于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巨蛇屏障,似要将那一往无前的剑意阻隔。
而那剑意如同切碎一块豆腐般容易,直接击穿了那由骸骨组成的巨蛇屏障。
那面容憨厚的中年船夫,顿时露出惊惧的表情。
忽地,水面上的迷雾朝船夫涌来,而后阻挡在船夫面前。
往日里那只能遮蔽人视线的迷雾,在此时就充满弹性的海绵,直接将他斩出的道剑气全然吸收。
他看着挡在船夫身前的迷雾,眸色微变。
这时,一道柔柔软软的女声传来:“真不愧是剑阁大师兄。”
女子的话音落下,那挡在船夫跟前的迷雾直接散开,并大师兄身边涌来。
大师兄凝聚周身剑意,朝向自己涌来的迷雾打去。
然而,那锋锐无比的剑意,直接从迷雾中穿过。
大师兄见此情景,微微一愣神。
就这么一愣的时间,迷雾已至大师兄身前,并在大师兄做出应对之前,从大师兄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他感觉除了道袍有些湿润以外,身上并无其他大碍。
“此乃,心魔雾。”先前的女声幽幽响起。
大师兄微微皱眉,忽觉有些微醺,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三千烦恼丝,你这位剑阁天骄能有多少呢?”那女声再次响起,而后消失。
此时,大师兄眼前的景色一变。
那是?
见此,大师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而那位剑阁大师兄,已经被这雪白的迷雾如蚕蛹般包裹。
而那湖中的水,仿佛受到了什么挟制。只是静静的立在两边,也并不合拢,端端留下那湖底的空隙。
下一刻,那被他一剑斩碎的骸骨碎片,也如同雪花般,浩浩荡荡地涌入那迷雾蚕蛹中。
一柱香的时间后,除了粘稠的淤泥,湖底全部被清空。
噢,还一个人。那被大师兄剑气震晕后,倒在湖底的船夫。
很快,一道白色的身影,拨转迷雾踏空而至。
困于剑阁大师兄的蚕蛹,已有几处呈现出裂纹。
那恍若天仙的女子轻叹一声,说道:“不愧是剑阁的大师兄,其心性果然并非常人所可能及,竟然连着心魔雾都险些逃脱。果然,小女子的分/身,想要困住你,还是太过于艰难了些。”
说罢,白衣女子伸手一挥手,周围的迷雾便争先恐后往蚕蛹周围涌去。不过多时,那蚕蛹便如最初时洁白无瑕,再无一丝裂纹。
待处理好这边的事,白衣女子看向湖泊底端昏迷的水匪。
她抬起手,往湖底遥遥一指。于是,涌动的白雾,凝结成一根手腕般粗的线,而后将那昏迷的水匪拉上了岸。接着,湖水合拢,淹没湖底。
搞定这水匪后,凭空而立的白衣女子,继续盯着这白色的蚕蛹。而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变为凝重。
此时,白雾如不要钱一般往蚕蛹中涌去。却始终无法阻止蚕蛹上那越来越多的裂纹。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蚕蛹,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