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冷笑着道:“好一个万寿无疆!咳咳咳……”
因天妃的话,皇帝有些激动,故而又咳了起来。
天妃站起身子,体贴地为皇帝顺了顺气,随即又给皇帝倒了杯水,方才再次跪到床榻边上。
皇帝盯着再次乖顺跪下的天妃,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爱妃,”梁国皇帝摸着手上的扳指,沉声道,“你可知道欺君的下场?”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天妃柔声道。
“好!”梁国皇帝一伸手,一把将跪在榻上天妃扯起。
然后,他用手板着她的下巴,让天妃被迫与自己对视。
他盯着天妃那双无辜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若是朕死了,你也便随朕一道去吧。”
天妃回望着皇帝,嘴唇开合:“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记住你今日的话。”梁国皇帝微微眯起眼睛道。
天妃柔柔一笑,说道:“既然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臣妾,其实也想告诉陛下了。”
……
金銮殿上,那位于中央的最高位上,依旧空置无人。
群臣各执笏板,议论纷纷。
一个头顶着乌纱帽,身穿着绛紫色官服的人,往周围扫了一圈,见周围的官员都在说着话,没有功夫搭理自己,这才将伸手扯了扯身旁官员的衣裳:“罗兄……”
被扯了扯衣裳的官员,停止了与他人低声交谈,转过头,看向那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客套道:“张大人太抬举在下了,直呼在下的名字便可。”
这位被唤为“罗兄”的中年男子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知张大人找在下有何要事?”
张大人一听,那张老脸便瞬间拉了下来:“罗兄,多日未见,你怎地还与我生分了?”
被称为张大人称为“罗兄”的人,便是罗非白的老师,更是在梁国科举中高中状元的人。
罗非白的老师看着张大人,轻轻摇了摇头:“张大人一入官场,便被陛下委以重任去各地视察。而在下,不过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官员而已,怎敢与张大人称兄道弟?”
罗非白的老师继续道:“更何况,张大人本就比在下年长。便是按照长幼之顺,在下对张大人便是再怎么敬重,也是不为过的。”
这位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便是先前在夜里求助于罗非白先生的老者。
身为老师教出的弟子,罗非白一看便明白,自己的老师便不想在这个场合中和老者攀上关系。
在这个朝会这个时候,与这姓张的老者表示出热切的关系,显然是会让人生疑的。
不过,虽是老者率先表示出与罗非白老师相识的样子,但是,罗非白的老师言辞之间,堪称滴水不漏。故而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会觉得老者想要拉拢新科状元,而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老者见罗非白老师装出与自己不熟的样子,只是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是在罗非白老师的客套而疏离的表情中,偃旗息鼓,也不再“罗兄罗兄”地喊了。
老者又道:“罗大人,听说陛下已经重启了通天阁,这事儿是真的吗?”
罗非白的老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通天阁重启,已经是半月之前的事了,李大人居然不知道?”
老者叹了一口气,方才道:“惭愧啊罗大人,陛下派我前去各地巡查,我在回来的路上不慎染上了风寒。故而,在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直到前些日子,方在回到皇城。”
罗非白的老师目露担忧:“那李大人的身体,可是好些了?”
老者点点头:“劳烦罗大人担心,已经痊愈了。”
罗非白的老师点点头,舒了一口气道:“那便好。”
说着,罗非白的老师话音一转,又道:“说来,陛下前些日子也是染上了风寒,病了一月有余,朝会也因陛下的病情作罢了,直到今日……”
听了自己老师话,罗非白皱起眉头。
梁国皇帝病了,这位姓李的老者也病了。而且,时间上还有重叠的部分,是巧合吗?还是……
罗非白的老师垂下眼眸,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又抬头道:“对了,罗大人大病初愈,在下既是知晓,理应去探望。然,最近公务繁忙,在下也是焦头烂额。等放了朝,在下差使府中的下人,送些补品让罗大人补补才是。”
老者一听,便连忙摇手:“罗大人,这可使不得啊……”
罗非白的老师笑着摇了摇头:“李大人,在下是您的晚辈,按礼也由去拜访大人。再者,这也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李大人便莫要推拒了。”
罗非白的老师已经说到了一个份儿上,老者若是在推拒,难免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于是,老者便只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