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液瞬间喷发,几乎浸染了欲将泛白的天幕。
“真是愚笨!”女子冷冷的声音传入罗非白与郑元武的耳中。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万马奔腾的浩荡声势,让地面上的石子都在跳动。
马车内,双目缠着黑绸的女子,已经全然沉浸在二胡的演奏之中。她左手的五根手指几乎闪出残影,右手搭着的弓子急促而迅猛。战马的鸣叫,在手指颤动的弦上奏出。
如刀一般的疾风,斩出一片真空,将罗非白和郑元武二人护得死死的。
周身环绕着幽蓝色火焰的战马,从远处踏来,将一切的敌人碾落成泥。瞬间,流民被踏死了一片。黑色的血液凝结成块,将泥土染了一道又一道。
碾压式的击杀使流民从那狰狞再次变得软弱,恐惧与哀嚎又一次回到他们身上。然而这次,他们的对手没有丝毫的心软。哭喊声、哀嚎声并未使女子杀戮般的演奏,停下哪怕一瞬。
似乎是意识到演奏之人的铁石心肠,流民收起那伪装的软弱。他们一齐停下那如无头苍蝇般的逃窜。就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流民的脸上换上如出一辙的漠然,并团团将颜清月所在的马车围住。
这群流民完全漠视外围之人被马蹄的践踏,也不在乎同伴的飞速死亡。他们只是将十成十的注意力,全部投到颜清月所在的马车上。他们蜂拥而上,就像是一群不惧生死的飞蛾,誓言用身躯将火焰埋葬,令其熄灭。
二胡急促的短弓,拨弄着众人的心弦,连绵不断的杀伐之音从马车中传来。而那守卫在马车周边的六位镖师,则成了最好的屏障。六位镖师的动作整齐划一,将流民的一切袭击全然挡下。血水汇聚成了源源不断的小溪,一具具尸体堆成了连绵的小山。
不知过了多久,曲声渐缓,马蹄声由近及远。此时,流民无一活口。而那沾染着幽蓝烈火的骏马,也在曲声消散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声已止,这片土地已然成了森罗地狱。
见此场景,本该早已晕厥的罗非白呕吐不止,酸水被活生生从胃中挤出。
跌宕起伏的曲声在他脑海中撞击,使得他勉强保持着清醒的同时,将这场单方面的杀戮全部尽收眼底。
而见此情景的郑元武,脸色也显得十分难看。纵使他走南闯北,在押镖时屡次遇险。但如此惨烈的场景,他也是第一次见。
吐得头晕眼花的罗非白,在乐曲停止的那一刻,一时间连意识也模糊起来。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双布鞋落在了自己的眼前。下一刻,他的脖颈被一股巨力拧了起来。他被迫仰头颅,看向眼前那双目缠着黑绸的女子。
在那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只见女子的唇一张一合。然而,耳中的嗡鸣声让他完全听不见女子说了些什么。最终,他因支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第26章 神仙酿 快过期了,不用白不用
“见”被自己提着脖颈的罗非白两眼一翻, 晕死过去。颜清月面无表情地一松手,罗非白便往下一坠,摔在黑血凝结成块的地上。
一身灰衣的颜清月微微低头, 鬓边的碎发便滑过她的脸颊。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不发一言。
望着一动不动的颜清月, 将刚刚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郑元武,心底有些发毛。此刻, 他敏锐地意识到, 罗非白晕得不是时候。但他总不能现在上前,然后“哐哐”两拳将罗非白捶醒,那样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儿涌入鼻中, 郑元武被这味道冲得头脑发涨。他心说:总在这种地方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虽然感觉到颜清月的心思不美妙, 但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的郑元武,只得硬着头皮对颜清月道:“颜姑娘, 这里血腥味儿太重了,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听了郑元武的话,她微微抬起头,缠着黑绸的双目正正对着郑元武。
“那他怎么办?”颜清月张了张唇,问道。
郑元武顿时一怔, 接着便意识到这个“他”,是指躺在地上的罗非白。
“自然是一起带走——”郑元武心中理所当然地闪过这个念头, 毕竟这人可以颜清月亲自带回来的。
顺理成章地, 他一张嘴便准备将这个想法说出。
然而, 不过才刚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忽地想到什么的郑元武,猛地将嘴闭上了。
不对劲!
郑元武心中猛地一惊。
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同伴昏迷受伤了要将其带走, 更何况是仙人指派前来押镖的颜清月?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那么,颜清月这么问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颜清月刚刚将罗非白扔在地上的举动,郑元武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测:颜清月不会是想要将罗非白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吧?
回想刚刚颜清月询问自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