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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冼没辙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64章

    “你是说,因为你谈了男朋友,爸妈亲手把你送进了戒同所?而且这个机构还逼你们陪酒?”

    陈冼胸膛起伏,好半天才克制住冲出去把路明打死的冲动。

    再想到刚才自己的态度——自己真该死啊。

    “时青,你是怎么想的?”陈冼看向一边沉默的青年。

    “报警吧。”

    林玉去派出所,是两人一起陪着的。

    少年撩起衣摆,纵横交错的细长白疤就这么露了出来,从颈往下到胯骨,从正面延伸到背面,像一丛丛狰狞的荆棘扎在血肉上。

    林玉说,这是鞭痕,矫正所的几百个孩子都有。

    每个人进去,先要挨一顿抽,抽晕了,才能进“忏悔室”,关三天。他们管这个过程叫“收骨头”。

    忏悔室是个一立方米大的正方体,身体只能诡异地折叠着,头要死死顶在大腿上,不用几个小时,脖子和后背就会痛得麻痹。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没有处理的伤口会渐渐发痛、发痒、溃烂,最后再和自己的排泄物一起混合成可怕的臭味。

    整整三天,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从里面出来,再硬的骨头也折了。

    然后是无止境的鞭打、凌辱和精神控制,基本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收获一件温驯好用的商品。

    梅时青听得揪心,在警方提出让他做线人引蛇出洞的时候,竟然没有立刻狠心拒绝。

    他在陈冼惊愕的目光中,叹了口气,轻声说:“好。”

    “会很危险,”年长的警官目光如炬,“需要你想办法把摄像头带进矫正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你愿意,我们会竭尽所能保护你。”

    在他回答前,一边的陈冼忽然说:“我去吧。”

    这三个字就像滚石一样滚过梅时青耳边,余音轰隆作响,他睁大眼睛抬起头,见到陈冼和竞标一样势在必得地说:“算起来,路明和我更熟一点。”

    “陈冼,”梅时青皱起眉按着额角,头痛和困意在疯狂打架,“这事和你没关系。”

    他半阖着眼,看起来随时会睡着,只有在这种时候,陈冼能肆无忌惮、全心全意地盯着他。看他微微泛红的颧骨,微张着喘息的嘴唇,还有和这副样子截然不同的冷肃神情。

    陈冼的心嗵嗵跳起来,带动着不知该吸还是呼的气息,他出神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在心里想:求你了,梅时青,就让我和你扯上点关系吧。

    但张开嘴,说出的却是:“和你就有关系吗?”

    梅时青不说话了,默许陈冼加入了这次计划。

    *

    自从听过林玉的经历,梅时青的心脏就像一直被揪着一样疼。

    他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有时梦到林玉被路明抓了回去,有时梦见矫正所里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是自己和陈冼。

    林玉说:“时青哥,谢谢你愿意救我。不然我……”

    他的哽咽揪着梅时青的心脏,为了不打草惊蛇要将他送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玉,你逃吧。”梅时青心里流着泪,他想这么说,但张嘴又成了哑巴。

    他之前问陈冼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其实也想问自己。

    但这一刻,他看着林玉稚气又可怜的大眼睛,忽然明白了——

    因为不想这个年纪的人,都不幸福。

    梅时青日日守着林玉,但在从警局出来的第三天,林玉还是消失了。

    送他的人是陈冼。

    陈冼回家时,在门外看到了一周没见的梅时青。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劈头盖脸的一句:“你去哪儿了?”

    梅时青冷着脸,那双黑得瘆人的眼睛盯犯人似的紧盯着他:“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陈冼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在他一边措辞一边开门的时候,一道大力突然钳住了他的手,带着还没来得及转动的钥匙向后猛地一扯!

    “啪”的一声,闪着银光的钥匙片飞到了地上。

    “陈冼!你说过不骗我的!你告诉我,你把林玉弄去哪儿了!”梅时青目眦欲裂,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掐碎。

    几乎像对仇人一样。

    不,就是对仇人!

    陈冼心里一涩:他以为林玉去哪了?以为被自己害了重回虎口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烂人?

    难道以为自己这些天都在演他妈的烂戏吗!以为他和路明同流合污、禽兽不如是不是!

    心里有什么突然爆发了,“砰”的一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劲炸开了他的心脏,蛮横地撕裂开肋骨的缝隙,濒死的剧痛混着刺骨的寒意往他四肢百骸里钻,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只觉得麻木。

    “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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