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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嗓子几乎都被吼破了,血腥味一点点泛上来,融化在唾液和黏膜上,化成带着铁锈的甜味。

    这些话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他靠着墙大口地喘息,几近脱力。

    而陈冼已经完全愣住了,怔怔地盯着他。

    分手?一辈子不想见到他?

    光是在心里想到这些话,陈冼就觉得喘不上气了,他冲上去抱住了梅时青的腰,眼里满是仓皇:“不分手,我把无界还给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梅时青骂了声“滚”,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你给我滚出去!别逼我报警!”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忽然闪来了一道人影,来人在梅时青惊愕的目光中抡起一拳,重重砸在了陈冼的头上。

    陈冼闷哼了一声,晕乎乎地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反应过来,和冲进来的李玟打成一团。

    “鞋子是他的,是不是?梅时青!”陈冼眼睛红得滴血,一边还手一边狠狠瞪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疯子。

    李玟攥住他的衣领,一边揍他一边往桌上按:“你就是把时青逼来这儿的人渣?”

    打斗间,桌上的茶壶茶杯乒铃乓啷地砸了一地,地上一片狼藉。

    梅时青深吸了口气,手掌撑住晃动的桌子大喊:“够了!”

    互殴着的两个高大的男人就都停了手,一齐看向他。

    他并不看颧骨乌青的陈冼,只朝着另一个人说:“李玟,我没事,我现在想休息了。”

    *

    李玟和陈冼互相拽着出了门,谁都不愿意把对方留在屋子里。

    等门一关上,就嫌弃地松了手,冷冷地看着对方。

    陈冼理了理被扯掉口子的衣领,目光阴森森地掷向他:“有个破名字,会拽几句中文,就真以为自己能撬我墙角了?”

    “墙角?”李玟笑了,“他什么时候答应你复合了?”

    他见陈冼脸色一沉,挑起眉更起劲地纠正他:“还有,我的名字不破,那是时青,亲自替我取的。”

    陈冼被他气得快要发疯,但越是这样,他脸上越是冷静,不肯让面前这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毛头小子看了笑话:“得意什么?你以为他会在这里待多久——一个月?半年?他是中国人,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儿。”

    李玟哦了声,不以为意:“那至少现在我陪着他,比你让他快乐不是吗?”

    陈冼的拳头硬了,忍不住上前了步:“你!”

    这句生涩的中文如当头一棒,打得陈冼耳边嗡嗡作响,一瞬天旋地转。嫉妒和惊怒在滚烫的血液里乱窜,将那颗心脏撞得发酸发痛。

    快乐?

    这个蠢货见过梅时青真正快乐的样子吗?他知道以前梅时青在海边怎样奔跑,怎样在迷乱眼睛的狂风里紧紧抱住自己的脖子,大笑着喊自己的名字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个突然出现的强盗,把自己在梅时青那儿拥有的一切都偷走的强盗!

    陈冼的眼眶烧得血红滚烫,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打在李玟的脸上:“李玟,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我和你不一样,”李玟抱起手臂,完全不把他咬牙切齿的狠话放在心上,“我只要他开心,没想过独占他。用你们中国的道理来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你不如我,我比你对他更好!”

    什么胡说八道!

    陈冼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只觉听进了这些话的脑子在烧,胸口在烧,拳头也在烧,他看着眼前这只一脸蠢相的外国花孔雀,恨不得把身体里的火都喷出来一口烧死他!

    “文盲!”

    陈冼从嗓子眼挤出这两个字,劈头盖脸地朝李玟砸过去。

    但李玟只是愣了下,等猜到这个词的意思时,毫无羞耻心地点了点头:“没关系,以后时青会教我的。”

    陈冼轰的一拳砸在墙上。

    *

    陈冼从来不信,“爱一个人只要他幸福”这样的鬼话。

    爱本来就是占有的冲动,不占有,那不就是自虐吗?

    但当他站在儿童之家的围栏外,看阳光落在梅时青仰起的脸上,看那双被孩子逗得弯成月牙的眼睛时,猝然被那人眼睫上反射出的光烫伤了心脏。

    他突然感觉自己被李玟的疯话传染了。

    现在他心里,的确比那天看着梅时青流泪要好受很多。

    第60章

    英国的冬天下了雪,到处都变得很冷,人的血液仿佛也结了冰,连疼痛都变得迟缓。

    白色的雪缓缓飘落,堆满梅时青的视线,他捂着后脑的手已经僵硬,手肘在地上磨破了皮。

    一切的感知都变得很钝。

    他开始想起海城的家人——他们在干什么呢?

    梅照月的债被自己还清了,他回去,家里一定会包顿饺子庆祝的。馅里的鸡蛋是要梅照月亲手打的,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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