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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陈冼,是无界一审输了的那天。
他们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见面了,隔着人群,梅时青只觉那张用手指描摹过无数遍的脸好陌生,仿佛和自己热恋的是另一个人。
这一天,陈冼送来了一份收购合同。
他说:“分红还是你的,只会多不会少,你要是不满意,合同我还可以重新拟。”
梅时青气得发抖,掐着合同的指尖用力到惨白。陈冼每吐出一个字,他的心就被残忍地攥紧一次,等到话音落下,彼此相对,血肉模糊。
“为什么?”
陈冼觑了眼他低头攥紧手指的样子,语气竟然算得上平静:“星传的管理经验丰富,以后再遇上这样的问题——”
“陈冼!我问你为什么!”办公室的百叶窗在风里哐哐作响,梅时青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他攥着陈冼衣领的手失控地发着抖,呼吸都跟着颤抖。
陈冼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眼里渐渐露出熟悉的执拗,还带着点伤心和委屈:“我只要你……我只是想让你离不开我啊,我有什么错?不是你答应我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般劈中了梅时青,他四肢发麻,感到一阵头重脚轻。
攥着领子的手松开了,梅时青讽刺地笑了声:“你他妈在说什么?”
就为了这个脑残的原因,陈冼毁了无界、毁了他?
巨大的荒谬感吞没了梅时青,他眼睛红得滴血,但紧绷的嘴角又颤抖着想笑。
陈冼注视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我一想到求婚那天你说要分手,我就——”
“啪!”
耳光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开来,嗡声大作。陈冼的嘴角吃痛地抽搐了一下,脸颊飞快地肿起,他眼里的茫然被慌乱取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梅时青的手腕,却抓了个空:“时青?”
“滚。”
“时青,你不能……”
“滚!”那份收购合同猛地朝陈冼掷来,锋利的页边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他迟疑了一会,把合同捡起放在了桌角。
在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中,梅时青的后背重重撞在桌沿上,撑着桌子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他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头的动作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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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的收购书拟好,又过去了一周。
陈冼想,梅时青再怎样生气,也该冷静下来了吧?他从来是个现实的人。
陈冼打开门,漫天金黄映入他的眼睛——
秋天的确是丰收的季节,就算梅时青不愿意,往后不也不得不和他捆在一起了吗?
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琢磨着要是一会梅时青实在难过,他可以再让一点利,再改一版合同。
毕竟,梅时青是他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爱人。
他就这样笑着按响了梅时青家的门铃。
但一声、两声,门后仍然是寂静的。
陈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渐渐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按在铃上的手指一次比一次重,门铃声徒劳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遍又一遍,那扇门仍然纹丝不动。
门上的猫眼漆黑,像只冷漠的眼睛,看着他出丑、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但梅时青怎么会不在?
他一定是出门了、一定还会回来!
电话早被拉黑了,陈冼联系不到他,只好翻出以前的钥匙试试运气,不料“喀哒”一声后,门开了。
浮尘窜进他的鼻腔,他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在看清房子里冷清积灰的样子时,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一刹那耳边嗡鸣大作,心痛如绞,他趔趄了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他走了。
梅时青真的走了!他竟然舍得!
无界还在这儿,那对紧挨着的洗漱杯还在这儿,过去两人轮流浇水的多肉也在这儿,他竟然什么都没带走,竟然什么都不要了!
那手里的合同还有什么用?自己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用?
陈冼愣在窗边,片刻后忽然转身,刷地拉开了衣柜底层的抽屉——房本,车钥匙,存折,所有东西都在,只少了一本护照。
他死死盯着那角空缺,攥着抽屉的指甲惨白,进出他肺脏的空气嗬嗬作响,像一把锯子般来回磨着他的心脏。
时青,你以为跑得够远我就找不到你吗?
你答应过的,这辈子都别想丢下我!
陈冼大口喘息着,趔趄着扶着柜子站了起来,拨通了电话:“想办法帮我查查,海城所有外币兑换所近两月的兑换记录,有没有一个叫梅时青的人去过。”
【📢作者有话说】
梁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