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陈冼心上,他面色一痛,平静的表情像面具一样碎开了。他攥住梅时青的手腕,将那只满屏绿色的手机拽了过来:“梅时青,你就这么关心她?连好好和我说句话都不肯?”
梅时青说:“如果不是你拿范玲威胁我,我根本不会和你出现在这儿。”
陈冼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要把他烧出两个洞来:“她都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向着她,为什么?你有怪癖吗,那你和我在一起啊,我也可以给你戴绿帽,你要多少我戴多少!”
梅时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胡说什么?陈冼,这样刁难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你越不愿意我越起劲,你要是受不了,要不要试试反着来?”
梅时青呼吸一滞,才要说话,他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陈冼牵了牵唇角,对踌躇着盯着自己的人说:“接啊。”
电话里传来范玲为失约道歉的声音,梅时青眉眼微垂,安静地听着,刚打算安慰几句,后颈就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扣紧了。
风被挡住了,没来得及抬眼,一张湿热的唇就碾上了他的嘴角。炙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廓,他才皱着眉偏了偏头,陈冼滚烫的掌心就抵住了他的后腰,一个用力将他结结实实抱紧了,连胸膛间的空隙都被挤得消失了。
他寂静的右胸口处,传来一下下有力的搏动,嗵、嗵嗵。
听筒里范玲的声音还在响,梅时青却猛地僵住了,耳廓的温度一点点攀上他的面颊,大脑里骤然空白成一片,手指一松,手机就“啪嗒”一声掉在了脚边,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界面。
陈冼贴着他唇角笑:“时青,分手快乐。”
电话里的声音顿住了:“时青,你旁边有人?”
梅时青被一声声“时青”叫得头疼,警告地看了陈冼一眼,咬牙答复道:“我没事,只是被人撞了一下。”
陈冼觑着他红肿的嘴唇,抬眉冲他做了个口型:骗子。
他那颗喉结在梅时青虎口滚动着,极不老实,梅时青不由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待听到一声闷哼才松了劲。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范玲的声音再响起时带上了两分犹豫:“你还在广场吗?我实在是睡过了,你等我半小时我现在过来好吗?”
梅时青呼吸一快,偏偏陈冼还要惹他,还要贴着他耳朵轻笑:“确实是——‘睡过’了。”
烦躁像一团毛线塞进了梅时青心里,堵得他来火,语气也生硬了不少:“不用。”他深吸了口气,尽量温和地安抚范玲:“外面太冷了,你就不要出门了,新年礼物我明天带给你。”
耳朵被狠狠咬了一口。
梅时青皱了皱眉,警告地看向作恶的人。
电话里的范玲没有生疑,听声音像是松了口气:“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不要被冻到,我会担心的……”
语声中断的几秒里,依稀传来另一个人拉长的委屈的声音,随即是趿拉着拖鞋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等那头声音再响起时,她的腔调温柔而甜蜜:“对了时青,新年快乐呀。”
“……”
梅时青盯着陈冼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压下沉默了两秒,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陈冼没动:“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分手?”
梅时青垂下眼睛,把手机拿了回来,边给范玲发信息边说:“我没说过要分手。”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把陈冼今晚上的好心情都劈碎了,他先是怀疑了一会自己的耳朵,随后心脏猛地一沉,抬头问他:“为什么?”
不等梅时青答复,他又深吸了口气顾自说:“是了,还没带你看现场,你一定还不信我。”
一簇簇烟花在头顶炸开,把他的心炸得千疮百孔,偏偏他面上不显,拽着梅时青的手就拉着他往酒店走。
两人在大冷天里站了小半个钟头,此刻手都是冷的,像两块冰块撞在了一起,彼此都有轻微的震动。
梅时青不肯走,陈冼就更用力地拽他,直到拽得两只手都通红一片,直到其中的一个人先脱了手。
陈冼被甩开的手打在了自己腿上,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风里岿然不动的那个人,无端又想起了他在和范玲的订婚宴上的样子,那时候司仪满面春风,宾客言笑晏晏,全世界都在祝福他们,而梅时青也微笑地看着范玲,范玲轻轻一拉,他就无比顺从地跟了上去。
怎么到了自己和他这里,就没有一件顺心的、没有一个懂事的?所有人都在反对、嘲笑他们,就连梅时青……就连他也不肯!
明明他们才是认识最久、最亲密的人。
陈冼心里一阵冷一阵热,怒火刚燃起,就被心脏里淌出的酸涩的苦水浇灭,但苦水多了,怒火又不甘示弱地从河床底下生起,折磨着他的心。
“到了现在,你还要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