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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回来了。”

    门关上了,他听见重物砸在门上的巨响,但他脚步不停,没有再回头。

    📖 六年后 📖

    第39章

    六年后。

    陈冼下了高铁,海城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往每个毛孔里灌满了水,他微微一愣,攥紧了行李箱。

    来接他的是陈朔的司机,六年前陈朔病重将他认回膝下时,找上他的也是这个男人。彼时车窗外的枯叶被风裹挟飘卷,现在枝头上又重新缀满了绿意,令他沉闷多年的心终于松快了些。

    陈朔伪善,陈父陈母刚死就迫不及待圈走了所有的家产与公司,连一件旧物都不肯给他,等到病重卧床、听信风水先生挡灾续命的说法,才将他带回膝下,用那只枯瘦的手攥着他腕骨,流下两滴鳄鱼眼泪,说什么“好孩子,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陈冼气极反笑,早把他那点自私的心思看得透彻。

    这六年里陈冼忙得像个陀螺,汴大的课堂和公司两头奔忙,白天啃课本赶学业,深夜点灯推项目,键盘上的指尖磨出了薄茧,眼下熬出了淡青,终于拿到了本硕的毕业证,也从一次次的周旋应酬中拿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项目。六年,他硬是从懵懵懂懂的学生,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陈总。

    现在,终于等到陈朔死了,他心头一阵轻松和恍惚。

    但陈冼早已过了受点照拂就把对方当成家人的年纪,于是那点恍惚很快消失不见了。

    车破开雨幕,停在了陈家老宅。

    “是陈朔的意思?”

    “是,陈总还有些东西要您收拾。”

    陈冼笑了笑:“我这次回来只负责收他的骨灰和星传,别的东西都扔了吧。”

    司机叹了口气:“好歹叔侄一场,您和陈总又是何必呢?”

    陈冼瞥了眼和幼时比面目全非的老宅:“劳烦您和管家说一声,明天会有人来装修翻新,不要拦。”

    司机又叹了口气,注视着陈冼拉着行李下车,坐上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陈朔的葬礼在两天后。

    生前他要家产要名誉要无限风光,但死后连棺椁与鲜花都是“借”的,他短暂地被送进里面由人哀悼,随后被推出来打回原形,化作一捧白灰。

    雨在外连成白幕,刷刷声被一众压抑的啜泣衬托得格外悦耳。陈冼穿着熨裁妥帖的黑西装,绑着洁白的孝章,他眯眼望向堂外,显得格外冷漠。

    渐渐有人私语,用异样的目光窥视他。

    他面颊抽动了一下,借选骨灰盒的由头走了出去。

    电话贴着身体在震。

    他接通,没有说话。

    ——“冼儿,你那边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老不死的还有个骨灰没收。”

    对面那个温润的男音短笑了声,顿了一顿压低声音道:“恭喜。”

    陈冼眼里坚冰融化,却警告般喊他名字:“梁颂声。”

    对面的人一点儿没被唬到:“少来,我跟你同窗六年,熬期末赶项目哪样不是我陪着你,还想这么吓我?冼儿,听我说:明晚我组了个局,都是熟人,你一定赏脸来,让我们悄悄给你庆祝庆祝——”

    “庆祝你彻底接管星传。”

    *

    陈冼一向早到,他站在二十八层的落地窗边,看黑漆漆的夜景。

    “看什么呢?”

    陈冼伸手一指:“我以前住在那儿。”

    梁颂声递给他一支酒杯,和他碰了下:“都过去了。陈朔真不是个人……嗐,大喜的日子不提他了,你好不容易回海城一趟,想不想去哪儿转转,我正好有空,能和你一起。”

    “冼儿,别告诉我你就想窝在家里画画儿啊,一双眼睛画那么多年了,你也不腻?”

    陈冼喝了口酒,玻璃上的面容变得模糊。

    “腻了,但是习惯了。”

    梁颂声眼睛悄悄睁大了:“说说?”

    “……”

    “年少无知,闹得难看。”

    他说得云淡风轻,反倒是梁颂声面露遗憾之色。

    背后的门响了一声,陈冼半耷着眼皮回头,灯光偏转,晃得人眼前落了虚影,等瞳孔一缩落实了目光,他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他从来不知道“久别重逢”是这样具有杀伤力的四个字。

    那人就像一块鲜红的烙铁,猝然印在陈冼的眼瞳里。疼痛炸开,皮肉滋啦作响,一时再看不到听不到别的东西。

    他呼吸一滞,望着面前的人想:原来那双眼睛长这样。

    那人浓黑的睫毛颤了颤,再抬起时眼神已经如常:“梁总,我替谢总来送酒,他马上就到。我是无界科技有限公司的梅时青,一年前在汴城给华际剪彩的时候我们见过。”

    听到他的声音,陈冼的胸膛猛地挨了一记撞,落回原处的心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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