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弄醒了,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自己被他吐了一身只好裸睡的事,就被梅时青按住了肩膀,不让他起来。

    “怎么了?”陈冼蹙眉看向他。

    梅时青闭了下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崩溃到极点后绝望的平静:“我现在不痛,所以痛的是你,对吗?”

    陈冼挑起眉毛忍着笑,大猜到了他在瞎想什么,但也不打算解释,反而想进一步试探他的反应:“我没事的。你昨天应酬喝多了,我知道。”

    梅时青哪里听过他这么脆弱又故作坚强的语调,当即更加愧疚,惨白着脸,几次张口都没吐出话来。好不容易说出一个“我”字,又在瞥见陈冼掀开被子时冲进厕所,开始了不输昨晚的猛烈呕吐。

    陈冼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喂,梅时青,别吐了,我们没做。”

    他这么说了,但梅时青还是不相信。

    梅时青坐在柜子边,和在床上的陈冼遥遥相对,艰涩地开口道:“对不起,我根本不记得昨天的事了,也没想到我会……那样对你。我会在今天就搬出去,不会再让你看见我。”

    陈冼嘴角抽了抽:“梅时青,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们一定睡了?”

    梅时青抿起嘴,却扯到了上面的伤口,不由“嘶”了声:“我嘴巴上——”

    “你在盥洗台上吐,脚滑磕的。”

    “那你大早上的没穿衣服——”

    “衣服被你吐成世界地图了,现在还在脏衣篓里躺着呢,”陈冼深吸了口气,“你昨天喝醉了,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还一直锁我喉不让我动,我想去洗澡换身衣服都不行,只好这么和你躺了一宿。”

    梅时青睁大了眼睛,感到死了的心又活过来了点:“那你背上的抓痕呢?”

    陈冼“啊?”了声,随即反应过来:“我搓澡没轻没重的,每次都这样。你要是想,下次也给你试试。”

    梅时青干巴巴哦了声,说:“不用了。”

    他没什么要问的了,房间里静了下来,两个人有点尴尬地对坐着。

    陈冼觑他:“所以,梅时青,你还要搬走吗?”

    “不搬了,没钱,”梅时青低着头打开了窗子通风,“我刚才那样……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陈冼勾起了个冷笑:“当然,你恐同嘛。这么多年不一直是这样,随便有点风声鹤唳,就把你吓坏了,恨不得逃出去十万八千里。”

    梅时青低低嗯了声,收拾了垃圾就要出去,开门前陈冼突然问他:“梅时青,如果昨晚是真的呢?”

    那道身影僵硬了一瞬,很快撂门出去了,像什么也没听到。

    后来的日子似乎没有受这个插曲的影响,梅时青还是常常晚归,但再没有喝到断片过。陈冼每天从邻居口中听到他相亲的事,甚至有几次亲眼见到那个女人和梅时青站在楼底下说话。

    陈冼眸色沉沉,想:梅时青他凭什么?

    伤害过别人的人,就该永远也得不到幸福。

    因为时不时涌起的怨恨,陈冼对梅时青愈发冷淡,但梅时青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梅时青接了个电话,就换上了鞋要出去,当时已经九点多了,陈冼忍不住问他:“你要去哪?”

    但梅时青并不回答他,只让他在家把卷子写了。

    陈冼捏着笔静止了几秒,也跟了出去。

    他打了车跟在梅时青后面,和他一起进了家清吧。这里的卡座的确适合幽会,陈冼在大盆景后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那个面熟的女人来了,和梅时青并排坐着。

    她掏出了一份文档,和梅时青翻看,陈冼隔得远听不清,但想也许是婚前协议一类的东西。随后他们开始喝酒,梅时青偏过头说了什么,女人也侧过脸来,要和他接吻。

    陈冼坐不住了,他推开没动过的酒杯,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这突兀的动静顿时引来了一片目光。

    他一边走过去拽住梅时青的手,一边想:那个女人知道梅时青做过什么吗?知道他曾经是多冷漠、多恶劣的人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和梅时青谈恋爱、亲吻、结婚……简直太愚蠢了!

    陈冼攥着梅时青的手,迫使他看向自己。

    但梅时青已经喝得眼神飘忽,目光半天聚焦不到他脸上:“你谁?”

    陈冼深吸了口气,用力把他拽了起来,厉声道:“梅时青,跟我回家!”

    梅时青这才皱起眉仔细打量他:“陈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做题吗?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啊。”

    陈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你不也在这儿?”

    亏得梅时青这时候还记得胡说八道:“我是新公司出了点事,才委托胥律师帮我打官司。胥律,这是我弟。”

    弟弟?

    真是作弊般的称呼,扭曲的情感可以遮掩了,过去的恩怨可以抹除了,谁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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