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吗?”

    陈冼耳边嗡地一声,这话彻底点燃了他攒了一天的怒火:“我爸妈没有死!”

    梅时青愣了:“你叫什么,没人说你爸妈死了。”

    陈冼攥紧了被子,剧烈的心跳牵动着身上的每块肌肉、每根神经,他才镇定下来的腿又开始抽筋,那种不可控的疼痛令他的呼吸也变得尖锐起来:“你不准提他们!你凭什么提他们,如果不是你——”

    陈冼的声音像鹰隼划破夜空的嘶鸣,将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和平撕裂了。

    如果不是他。

    是啊,如果不是梅时青在十年前诬陷陈冼,陈冼不会一觉睡醒万事空。他会一路顺利地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会与家人至少多出六年的相处时光,到他二十七岁时,他不会是个瘫在轮椅上坐不起来的废人,而会保持着开朗的笑和挺拔的身体,拥有自信踏实的人生。

    是梅时青毁了他的一切。

    也许没有梅时青,在陈冼父母遭遇火灾的那天晚上,醒着的陈冼会发现没关的灶台,走过来随手一扭,终止这场吞噬掉全部希望的灾难。

    可是“如果”以外的一切都发生了。

    陈冼的手放在自己伶仃的腿骨上,他抬起脖子和梅时青对视,看到梅时青沉沉的目色,也感到自己眼眶的潮热。

    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绝不该说的话,可比起后悔,他此刻的心里更多的是捅破窗户纸的爽。

    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等着梅时青的怒火,但此时耳边“啪”的轻响了一声——

    跳闸了,他们陷入了黑暗里。

    黑暗埋葬了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东西,连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松弛了下来。

    陈冼听到了梅时青的呼吸声,像扑打在他耳边的海潮,令他微微眩晕起来。

    他抱紧了膝盖,像一个恐惧溺水的落难者,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在半梦半醒中,他看到床边不语的人影俯倾下来,那双冰凉的手在一阵摸索后,握住了他的膝盖。

    两人的骨肉相贴,没有疑问、解释和争吵,他们在难舍难分的生活捆绑下,默契地藏起了不容多想的内容,在沉默中施与和接受了一次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