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亮得刺眼。
不是强撑,不是硬挤,是发自心底的、觉得这一切真他妈有意思的笑。
“听见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却还带着那副欠揍的调子,“我们研究员说的。”
伏黑甚尔看着他,又看着红莉栖。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审视。
“有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红莉栖。
那一眼里,有评估,有兴趣,还有一种红莉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猎人记住了猎物的味道。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着五条悟。
“但你还是会死。”
他抬起刀。
这一次,更快。
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刀尖直刺五条悟的喉咙。
红莉栖的眼睛睁到最大。
她的脑子疯狂运转。
帧。
一帧。
二帧。
三帧。
太快了。
快到她的眼睛已经追不上。
快到她的推演已经来不及。
快到——
刀尖已经刺进皮肤。
血渗出来。
五条悟的喉咙被刺破了。
就在那一瞬间,五条悟的手抬了起来。
不是攻击。
是抓住了刀。
徒手。
刀刃割破他的手掌,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他看着伏黑甚尔。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恨意,没有愤怒,没有濒死之人该有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沙哑,带着血气,“我一直觉得,最强这个词挺无聊的。”
伏黑甚尔看着他。
刀还在往前刺。
五条悟的手在抖,血在流,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太强了,什么都无所谓。”他说,“无所谓输,无所谓赢,无所谓活着,无所谓死。”
刀又刺进一分。
五条悟的喉咙已经被刺穿一半。
他的声音开始变弱。
“但你今天让我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他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很亮。
“恐惧。”
伏黑甚尔的眉头动了一下。
五条悟看着他。
“不是怕死。”他说,“是怕承诺无法兑现。”
他看了一眼红莉栖。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红莉栖从来没见过的光。
不是张扬。
不是狂妄。
是别的什么。
“她刚才喊的那一声,”他说,“你听见了吗?”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
五条悟说,“她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
“她看见了我看不见的东西。”
刀又刺进一分。
但五条悟的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我在想,”他说,“如果连她都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那我是不是也能看见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伏黑甚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红莉栖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干等着。
她在推演。
推演五条悟的状态。
推演他身体里那股一直沉睡的力量。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脑子。
在她喊出“他左肋”的那一刻,五条悟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很轻。
很慢。
像是被惊醒的野兽。
她顺着那个轨迹往下看。
一帧。
那股力量在沉睡。
二帧。
它动了动。
三帧。
它睁开眼睛。
四帧。
她看见了。
那不是咒力。
那是咒力的反面。
那是他一直无法触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