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那里,姿态随意得像一只霸占了最佳位置的猫。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一点光,另一只手垂在地板上,指尖离她的笔记本只有几寸。
她收回视线,继续写字。
“红莉栖。”
天内理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抬头。
天内理子没看她,眼睛还盯着电视,但嘴唇在动。
“你那个研究,做完了会怎么样?”
红莉栖想了想。
“会让咒术师少死一点。”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那挺好的。”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我以前没见过咒术师。”天内理子说,“被选中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红莉栖看着她。
“害怕吗?”
天内理子想了想。
“怕过。”她说,“刚知道的时候,哭了好几天。”
她笑了一下。
“后来就不怕了。”
红莉栖没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天内理子转过头来看着她。
红莉栖摇了摇头。
天内理子笑了。那笑容在电视的光里,显得有点虚幻。
“因为怕也没用。”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
红莉栖看着她。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说“怕也没用”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
她忽然想起那些推演过的世界。
无数个世界里,这个女孩都会死。
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笑着说“怕也没用”。
红莉栖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写了几行,她忽然停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写的不是观察记录。
是四个字。
天内理子。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划掉。
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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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红莉栖又被香味弄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又盖着一张毯子,还是不知道是谁盖的。
厨房里传来声音。
她走过去。
五条悟站在灶台前,正在煎什么东西。还是那副样子,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的线条流畅紧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醒了?”
“嗯。”
“去叫那丫头起床。”他说,“饭快好了。”
红莉栖没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灶台上已经摆好的几个盘子——煎蛋、培根、烤面包、沙拉,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虽然简单但很看上去有食欲。
“怎么了?”五条悟回头看了她一眼。
红莉栖想了想。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五条悟挑眉。
“这还用学?”
红莉栖沉默了。
对她来说,这当然用学。
她从十岁跳级,十五岁上大学开始,就是一个人——听起来很厉害,听起来是天才,听起来无所不能。
但没人教过她做饭。
小时候是母亲做,后来母亲忙了,就吃学校食堂。再后来一个人住,最常吃的是速冻食品和便利店便当。微波炉“叮”一声,就是一顿饭。
“怎么?”五条悟看着她,“你不会?”
红莉栖别过脸去。
“……会一点。”
“会一点是会多少?”
“会煮泡面。”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响亮,惊起了窗外树上的鸟。
红莉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没什么。”五条悟擦了擦眼角,嘴角还翘着,“就是没想到,天才研究员居然只会煮泡面。”
红莉栖没理他。
但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她确实只会煮泡面。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餐桌。不是没想过学,是没时间学。论文要写,实验要做,会议要参加——哪有时间研究什么做饭。
后来也就习惯了。
反正速冻食品也能活。
她甚至有想过制造人类营养液来节约进食时间。
“行了。”五条悟转过身,继续煎蛋,“去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