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手下陈玄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勒得慌。
不是被绳索捆住的那种硬勒,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像浸了水的牛皮筋,从天灵盖往下缠,把他的经脉、丹田甚至连呼吸都箍得死死的。他试着运转刚入门的引气诀,平日里温顺得像小羊羔的灵气,此刻全成了受惊的马,在经脉里乱撞,每走一寸,那层无形的束缚就收得更紧一分,疼得他额角瞬间冒了冷汗。
这里是青玄宗的外门弟子寮房,三天前他刚通过入门测试,灵根品级虽只是中品的四灵根,却也被执事长老夸了一句“心性稳,是个能沉下心打坐的好苗子”。可现在,别说打坐,他连抬手去碰枕边的引气诀图谱都费劲,指尖刚抬到半空,丹田处又是一阵骤紧,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气海,差点把他刚攒的半缕灵气直接挤散。
“陈玄,今日是外门早课,再不起就要被李执事罚扫丹房了!”门外传来同屋弟子赵虎的拍门声,震得木门嗡嗡响。陈玄咬着牙撑起身,那股勒感又顺着脊椎往上爬,连后颈的骨头都像是被箍得发出了轻响。他套上青灰色的外门弟子服,布料贴在身上,都像是在给他那层无形的束缚又加了一道力道,每走一步,裤腿蹭过小腿,都让他觉得脚踝处的束缚又紧了几分。
早课堂里坐满了外门弟子,讲台上的李执事正讲着引气诀的基础要旨,陈玄刚在蒲团上坐下,试着像旁人那样沉下心神,那股勒感突然猛地爆发开来。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旁边的赵虎连忙伸手扶他,指尖刚碰到陈玄的胳膊,突然“咦”了一声:“你身上怎么绷得这么紧?像被人用捆仙绳缠了十几圈似的。”
陈玄刚想开口,就见前排的几个弟子突然也面露异色,有人揉着眉头,有人按着丹田,刚才还安安静静的早课堂,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李执事皱着眉停下讲法,神念扫过全场,脸色骤然变了:“是山门的聚灵阵出了岔子!昨日阵眼被外门的莽撞弟子碰错了枢纽,灵气倒灌,在咱们外门的小范围里形成了‘束灵箍’,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会顺着你运转灵气的力道往紧了收,越运功,勒得越狠!”
堂下瞬间炸了锅,有急性子的弟子不信邪,当场就运转灵气想冲破束缚,结果刚引动灵气,整个人直接弓成了虾米,脸憋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那束灵箍被他的灵气一激,直接收紧了三成,连他的经脉都差点被勒得闭死。李执事连忙甩出一道清心符贴在他额头上,厉声喝道:“都别乱动!这束灵箍最忌以力破之,你越跟它较劲,它勒得越慌,刚才那弟子再晚半息,经脉就要被直接勒断,成废人了!”
陈玄试着停下所有运功的念头,像平时发呆那样放空自己,紧绷的经脉果然松了一丝,那股勒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居然轻了一点。他忽然想起入门前在凡间听老道士说过的话:“世间万缚,皆由心起,你越攥紧手里的东西,捆你的绳子收得越紧。”他索性彻底放松下来,不再跟那股束缚较劲,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刚才还像牛皮筋似的束灵箍,此刻居然像被温水泡软的棉线,一点点松了开来。
李执事盯着陈玄的方向,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束灵箍形成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小子居然不靠符箓,自己就把束缚松解开了大半。半个时辰后,山门的阵师赶来重新校准了阵眼,笼罩在外门的束灵箍彻底消散,刚才还被勒得脸色发白的弟子们,一个个瘫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刚才那半个时辰,比连续打坐三天三夜还要难熬。
陈玄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股勒得他骨头缝都发疼的感觉彻底消失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忽然明白过来,这修真路上的第一道坎,从来不是什么天赋不够、资源不足,而是你越急着往前冲,越容易被无形的欲望和执念勒得喘不过气。后来他在青玄宗渐渐站稳脚跟,成了内门弟子,每次遇到修炼瓶颈、急着突破却屡屡受挫的时候,总会想起早课堂里那股勒得慌的感觉,然后停下所有运功的动作,放空自己,反而总能在最松弛的状态里,找到破境的契机。
旁人都说陈玄是四灵根里的异类,明明资质不算顶尖,却走得比谁都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那道看不见的束灵箍,教给他的道理,比十本顶级功法还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