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头灰毛豺狼人,肩宽体阔,鼻梁上有一道被卓尔弯刀划出的旧疤,那是他曾经征战幽暗地域时留下的。
他的部族有一千个弟兄,个个能在泥沼中无声潜行半日,能用牙齿咬断菌丝触手,能在敌人的营地里制造出比瘟疫还可怕的混乱。
“凯蒙。”维尔娜的声音把他从走神中拉回来。
“在。”他粗声应道,耳朵竖了起来。
“你的豺狼人不参加正面战斗。”维尔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低语前滩绕到芦苇荡的侧翼,再深入到腐殖盆地的边缘,“我要你带着所有人,从这里——走。”
凯蒙凑近地图,眯起黄色的眼睛。那条路线要穿过菌丝网络最密集的区域,要绕过至少三个骨刺魔蟾的巢穴,要在齐胸深的泥浆中潜行近四个小时。
换作人类,这等于送死。但豺狼人的嗅觉能提前半里地闻到菌丝触手的腐臭味,他们的听觉能捕捉到泥下五尺处魔蟾心跳的震动。
“走到这里之后呢?”凯蒙的爪子指向地图上一个标着红叉的位置,那是朽木老者菌丝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被卓尔斥候标记为“腐根之喉”。
三条主菌丝干道在这里交汇,像血管一样将养分和指令输送到整个沼泽。
“毁掉它。”维尔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他去砍一棵树。
“然后往东撤,到这片高地等信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那个节点的菌丝三天之内长不出新芽。”
凯蒙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黄牙。那不是笑,是豺狼人表示“收到”的方式。
“那剩下的人呢?”哥布林游击队长格里克尖声问道。他个子矮小,但浑身肌肉结实,背着一把与身高不成比例的短弓。
他手下的两千哥布林不是乌合之众,卓伟精灵教官严酷的训练,让他们学会了卓尔式的游击战术:分散、骚扰、集中、撤退,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黄蜂。
“你们和卓尔主力一起打正面。”维尔娜说,“但不是硬打。”
……
战斗在午夜后两个小时打响。这是维尔娜选定的时间,深渊位面的雾气在此时最浓,菌丝网络的感知能力会因低温而下降两成。
更重要的是,灰沼潜伏者在夜间需要频繁浮出水面更换肺囊中的空气(它们的呼吸管在夜间会被露水堵塞),这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刻。
凯蒙带着一千豺狼人,在战斗开始前一个小时就出发了。
他们没有走低语前滩,而是从据点西侧的一条隐秘裂隙攀下悬崖,踩着退潮时露出的礁石,绕到了沼泽的侧后方。
这是剥皮者格鲁尔当年用来从海路运输俘虏的路线,岩石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豺狼人的脚掌有厚厚的肉垫,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凯蒙走在队伍中间,鼻子不停地抽动。空气中弥漫着灰烬海的咸腥味、沼泽的腐臭味,以及越来越浓的菌丝特有的甜腻气息。
他举起右爪,队伍停下了。豺狼人们无声地蹲伏在礁石上,像一群灰色的石像。
“前方三十步,泥下有菌丝触手。”凯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弟弟索拉说,“让弟兄们涂上鳄鱼胆汁。”
豺狼人从腰囊中掏出用小陶罐装着的腐鳞鳄胆汁,均匀地涂抹在靴底和护腿上。这种刺鼻的气味能迷惑菌丝的化学感知,让它们把豺狼人误认为是一群路过的鳄鱼。
他们重新出发,从礁石跃入齐腰深的泥浆中。
凯蒙带队走在最前面。他的耳朵前后转动,捕捉每一个声音:远处芦苇荡的风声、脚下泥浆的气泡破裂声、菌丝在地下缓慢蠕动的沙沙声。
他的鼻子同时分析着几十种气味——魔蟾的粪臭、潜伏者的血腥味、以及那根巨大的“腐根之喉”散发出的、像腐烂卷心菜一样的浓烈臭味。
距离目标还有半里地时,凯蒙听到了正面战场的第一声号角。
那是塔莉的命令。正面佯攻队开始推进了。
……
正面战场上,塔莉的一千五百名卓尔战士排成稀疏的散兵线,从低语前滩向芦苇荡推进。五百名哥布林游击队穿插在队伍之间,他们手持短弓和毒箭,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第一波骨刺魔蟾从芦苇荡中涌出,约有两百头。它们没有齐射,距离太远,骨刺够不着,而是排成半月形阵线,试图从两翼包抄卓尔。
塔莉没有上当,她命令卓尔战士原地蹲下,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弧形的盾墙。
哥布林游击队从盾墙的缝隙中射出毒箭,箭矢涂了深渊火油,落在魔蟾背上不会立刻致命,但火焰会点燃它们皮膜上的油脂,制造混乱。
魔蟾们开始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