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族营地已经空了。
营帐撤了,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
“人都撤了。”幽玄说。
“理应是撤回幽山了。”我点了点头,“鬼族留在这里,仙兵再来,又是一场血战。”
“吾主,我们去哪儿?”
“去晖生州。”
“去找贺林?”
“没错。”
城南的茶摊,已经不成样子。
那根长竹撑起的雨布早就被风沙撕碎,几张歪倒的方桌半埋在沙土里。
灶台也塌了,三只水壶滚落在地,壶身凹了进去,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石墩,还立在那里。
我走过去,坐在石墩上。
“吾主,这里便是吾主与尹山河初识之处?”
“是。”
“那个说书先生,已经死了。”
“我知道。”
“吾主可难过?”
“难过。”我说,“但人总要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幽玄沉默了片刻。
“吾主,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从前吾主不会说这种话。”
“从前是从前。”我望着远处的残阳,“现在是现在。”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吾主去哪?”
“去找贺林。”
“为何要去找他?”
“取回归玄剑。”
幽玄没有再问。
我迈步,朝南边走去。
身后的巨坑,渐渐隐没在暮色中。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
长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