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起来，背着手走到淳于越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说天圆地方，是圣人传下来的道理。那寡人问你，圣人有没有说，天上会降下一块幕布，讲后世的事情？”

    淳于越一愣：“这这没有”

    “圣人有没有说，铁鸟能在天上飞，铁船能在水里跑？”

    “也没有”

    嬴政哼了一声：“那圣人有没有说，大地是个球？”

    淳于越额头冒汗：“陛下，圣人虽然没说过这些，但天圆地方是根本道理，不可动摇”

    “根本道理？”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寡人当年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六国的儒生都说，分封是根本道理，郡县行不通。结果呢？寡人的郡县制，到现在好好的。”

    他转身看着天幕上那张圆圆的地球图片，沉默了一会儿。

    “寡人不知道大地是方的还是圆的。寡人只知道，天幕上那些东西，铁鸟、铁船、导弹，寡人没见过，但它能放出来，就说明它存在。天幕说大地是球，寡人听不懂，但寡人信。”

    淳于越急了：“陛下，您怎么能信这些妖言”

    “妖言？”嬴政猛地转头，“淳于越，你说天幕是妖言，那你给寡人解释解释，天幕是怎么来的？它为什么能悬在天上？它为什么能放出图画和声音？”

    淳于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嬴政走回龙椅前，坐下，冷冷地说：“你解释不了。寡人也解释不了。但寡人知道，天幕上说的那些东西，有些是真的。铁鸟是真的，铁船是真的，地球是圆的，很可能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你说的天圆地方，那是古人的说法。古人没见过世面，以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现在天幕告诉寡人，地也是圆的。寡人信天幕。”

    淳于越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陛下，您您这是要废圣人之道啊”

    “废？”嬴政冷笑了一声，“寡人只是告诉你，圣人的话，不一定都对。寡人的话，也不一定都对。但天幕上那些东西，它在那里，你不能当它不存在。”

    他重新抬头看着天幕，目光深远。

    “寡人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寡人以为，寡人已经知道了天下的一切。今天天幕告诉寡人，寡人连自己脚下的大地是什么形状都不知道。寡人不知道的事，多了。”

    他看向淳于越：“你也一样。你不知道的事，也多了。别动不动就拿圣人压人。”

    淳于越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李斯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