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叩击到右肺中叶的区域时，林然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又连续叩击了两次，侧耳倾听。
随即，他直起身，转向评委席，用平静的语气报告：“报告评委，模拟人右肺中叶下界的浊音界，比正常解剖位置偏离了大约一厘米。”
“这代表，该部位可能存在少量的胸腔积液，或者局灶性的肺不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个模拟人，哪来的胸腔积液？
张海更是差点笑出声来。他觉得林然是装逼装过头了，想在一个假人身上找出真病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评委席后方，负责操控模拟人的技术团队里，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却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快步跑到总工程师身边，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一行参数，结结巴巴地说道：“总总工，他他说对了！”
“这个模拟人，我们在设定程序的时候，为了增加难度，确实在右肺中叶的叩诊音模块里，植入了一个微小的浊音bug，模拟了大概50毫升的积液状态。这个考点，我们预设的是，没有任何人能单靠手敲出来！”
总工程师看着那行数据，又看了看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几十个参赛队伍，上百名来自全省各地的青年精英，只有这一个人，仅凭两根手指，就敲出了这个隐藏在程序代码深处的、近乎刁难的考点！
孙启明院士激动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指著林然，对着身边已经呆若木鸡的钱博文大声说道：“天才！这绝对是百年不遇的临床天才！老钱，你们市一院，从哪儿挖来这么一个宝贝？！”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然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难以置信。
张海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台上那个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然，第一次，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
第141章 林然是装逼装过头了？“冰冷的仪器，永远无法替代医生指尖的温度。”
“聪明的算法，也永远无法替代医生在问诊时，对患者病史的共情与追问。”
“我的话说完了。”
他拿起听诊器，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华丽的词。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第一个缓缓地鼓起了掌。
那是本省医学界泰斗，退了休的老院士，孙启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但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的茫然和不解。他们觉得林然的话太空洞，太空泛，像是一种无力的怀旧。
主席台上，张海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拿起麦克风，轻笑一声：“感谢林然医生带来的心灵鸡汤。但我们是医生，不是哲学家。在急诊室抢救病人的时候，我更相信手里那张ct片子，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指尖温度。”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理念的冲突，在这一刻，被摆上了台面，再无任何遮掩。
钱博文看着重新坐回角落，闭目养神的林然，心中却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开幕式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关，模拟假人查体。
考的是最基础的临床技能：视、触、叩、听。
比赛使用的，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多功能模拟人，可以模拟各种心肺音、腹部体征和神经反射。
省人民医院的张海团队第一个上场。
张海显然对这一关毫无兴趣，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派了他手下的一名年轻主治医生上场。
那名医生操作得很快，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动作充满了敷衍。
翻看眼睑结膜时，只是象征性地扒拉了一下；
腹部触诊时，手指僵硬地按了两下就草草了事。全程用时不到五分钟，便示意检查结束。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都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省院很狂，虽然这是假人，但是他们却没有认真对待。
老院士孙启明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组，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然站起身，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大褂，独自一人走上了操作台。李浩则留在台下，负责记录。
当林然的手，接触到模拟人的那一刻，他的整个气场，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度的专注与严谨，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冰冷的假人，而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真实患者。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流畅得如同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