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好奇前来打探的本院医生，连一个病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负责前台导诊的小护士，哈欠连天，几乎要睡着了。

    这种日子简直不要太爽好吗！

    林然对此却毫不在意，他一上午都在查阅从全省医疗系统资料库里筛选出来的，积压了超过三年的悬案病历，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终于被叩响了。

    “请问这里是林然医生的诊断中心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林然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家三口。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黝黑，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泥垢，身上的迷彩服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净。

    他的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需要身边那个同样面带菜色、眼神里满是愁苦的女人用力搀扶。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低着头，显得与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我是。”林然站起身。

    那女人一看到林然，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从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沓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病历和检查报告。

    “林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家当家的吧！”女人说著，就要跪下。

    林然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同时对导诊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赶忙上前，将女人扶住。

    “这里是医院，不兴这个。”

    林然的声音很平静，“把病历给我。”

    女人颤抖著将那沓承载着一个家庭所有绝望的病历递了过去。

    林然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诊断结果，那几个龙飞凤舞却又触目惊心的字眼，瞬间映入眼帘。

    “疑似，急性髓系白血病（型）。”

    下面是省城最大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建议：建议尽快行骨髓移植，预计费用八十万至一百二十万。

    林然的目光扫过病历，又落在那男人脸上。他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被高昂的治疗费用，挡在生门之外的可怜人。他们来这里，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碰碰运气。

    林然继续往下翻阅。

    血常规报告：全血细胞减少，白细胞两千，血红蛋白不足六克，血小板只有三万。

    骨髓穿刺报告：骨髓增生极度活跃，原始粒细胞占百分之三十五。

    所有的客观证据，都指向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然而，就在林然准备合上病历的时候，他的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特殊的、淡淡的酸腐气味，从那个男人身上飘了过来。

    这股味道很淡，很容易被病房里固有的消毒水味所掩盖。

    但林然的嗅觉，经过无数次解剖和病理实验的淬炼，早已变得异乎寻常的敏锐。

    他翻阅病历的手，停住了。

    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