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治疗方案。”

    他对张主任说，“立即停用所有糖皮质激素。静脉精氨酸，每公斤体重300毫克，持续滴注，四小时后复查血氨。同时口服苯甲酸钠，旁路途径降氨。饮食调整为低蛋白、高碳水。”

    他顿了一下。

    “如果四小时后血氨降到100以下，肝功能会在一周内自行恢复。”

    张主任接过医嘱，手还在抖，但已经开始在病历上飞快地写字了。

    唐健靠在窗台上，双腿已经撑不住他的体重。

    他慢慢滑坐下去，背靠着暖气片，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没有人去扶他。

    也没有人看他。

    病房门口，巡讲团另外两位专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们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引过来的。此刻，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难以置信。

    钱博文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看唐健，而是对其中一位巡讲团专家说：“张教授，今天的事，我会整理一份完整的书面材料，报送省卫健委。贵团的行程安排，我们尊重省里的决定。”

    那位张教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唐健，又看了一眼正在下医嘱的林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一下头。

    赵建军把路让开，让他们走进走廊。

    病房里只剩下嘀嘀作响的监护仪、埋头写医嘱的张主任、默默执行操作的护士，以及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唐健。

    林然在确认医嘱无误后，转身往外走。

    经过唐健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没有低头看他。

    “你论文里那个激素应答实验的结论，”

    “是错的，不是所有精神症状改善都意味着免疫机制。甲泼尼龙本身就有中枢镇静和抗炎的非特异性效应，能在短期内压制任何原因导致的脑水肿和神经兴奋性。你拿非特异性反应当特异性证据，这是统计学上的初级错误。”

    说完，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钱博文跟上他的步伐。

    “林然。”

    “嗯。”

    “那份原始手稿的元数据”

    “协和的it部门有备份日志，你让医务科发函调取就行，他们不会拒绝。”

    钱博文沉默了几步。

    “你在协和的事，我大概知道了一些。”

    林然的脚步没有变化。

    “知道就行，不用提。”

    “好。”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林然按了下行键。

    “精氨酸如果院内库存不够，找赵建军从市疾控的应急储备里调。那边有。”

    “我记下了。”

    电梯门开了，林然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钱博文在外面说了一句。

    他转身，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治疗方案。”

    他对张主任说，“立即停用所有糖皮质激素。静脉精氨酸，每公斤体重300毫克，持续滴注，四小时后复查血氨。同时口服苯甲酸钠，旁路途径降氨。饮食调整为低蛋白、高碳水。”

    他顿了一下。

    “如果四小时后血氨降到100以下，肝功能会在一周内自行恢复。”

    张主任接过医嘱，手还在抖，但已经开始在病历上飞快地写字了。

    唐健靠在窗台上，双腿已经撑不住他的体重。

    他慢慢滑坐下去，背靠着暖气片，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没有人去扶他。

    也没有人看他。

    病房门口，巡讲团另外两位专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们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引过来的。此刻，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难以置信。

    钱博文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看唐健，而是对其中一位巡讲团专家说：“张教授，今天的事，我会整理一份完整的书面材料，报送省卫健委。贵团的行程安排，我们尊重省里的决定。”

    那位张教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唐健，又看了一眼正在下医嘱的林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一下头。

    赵建军把路让开，让他们走进走廊。

    病房里只剩下嘀嘀作响的监护仪、埋头写医嘱的张主任、默默执行操作的护士，以及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唐健。

    林然在确认医嘱无误后，转身往外走。

    经过唐健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没有低头看他。

    “你论文里那个激素应答实验的结论，”

    “是错的，不是所有精神症状改善都意味着免疫机制。甲泼尼龙本身就有中枢镇静和抗炎的非特异性效应，能在短期内压制任何原因导致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