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床旁边的加床上,离林然坐的角落直线距离不到五米。
林然的目光从病历上抬起来,落在刘桂芳身上。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不是那种泛泛的扫视。他的视线沿着刘桂芳的右腿缓慢移动,从髋部到膝盖,从膝盖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踝,最后停在脚面上。
李浩从旁边看着,心跳微微加快。
“林老师。”他压低声音。
林然收回视线。
“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找一支红外体温枪。科室里应该有。”
“有,护士站就有。”
“她下一次发作的时候,你去量她双腿的皮温。右腿量三个点:大腿中段、小腿中段、脚背。左腿同样三个点。把数据记下来。”
李浩愣了一下。
“量皮温?”
“对。”
“张主任知道吗?”
林然看了他一眼。
“你量个体温,需要张主任批准?”
李浩想了想,好像确实不需要。红外体温枪是非侵入性的,没有任何操作风险,也不算医嘱。
“好。我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
林然补了一句,“她如果发作了,你注意看她右脚脚背的颜色。用手机拍下来。”
李浩点头,掏出手机放在兜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桂芳安安静静地躺在加床上,杜冷丁的药效把疼痛压住了。她甚至睡着了,呼吸均匀,面容舒展,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没有任何区别。
张志远下午查房经过的时候,瞥了她一眼。
“杜冷丁起效了。功能性疼痛对镇痛剂的反应就是这样,说明中枢敏化是主要机制。叫家属明天带她去心理科。”
查房结束,张志远走到林然面前,看了看他桌上的文书。
这次他翻得很仔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个字都过了一遍。